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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桌子旁，拣起一个干净的杯子重新取了一壶水，这才道：“我做梦，梦见这些人的落脚地。”

    以往是一直未出事，他的吃相便愈发大了，胆子就跟禹城源源开挖出来的矿藏一样，有多少吃多少。这次发现朝廷风向变动，怕是不安稳，于是又潜在黑夜里，把库房的东西运送到私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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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先是查看一圈里面那些人的情况，今日出去前给他们都喂过药，此时药效俱在无人醒来。

    一段日子下来，吴淞已经是对云天佩服的五体投地，深深折服，很多时候忘了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他前头的话不假，他的确是在有意讨好云天。

    说出去，哪个能相信，他竟在一个从乡野出来的小少年身上窥见了上位者气息，就连他跟随了十几年的段连山都未能让他有如此感受。

    话毕，云天带上远叔先行出了厢房，从开在客栈后院的一间小门出去。他们二人这次依旧是避着人，往东面街道而去，钻进一条巷子，像条蛇在昏暗潮湿的小巷里飞快掠去，直到深入了两个巷口，在一间门扇紧闭，围了院墙的屋舍前停下。

    云天这时面上才带笑，“好。”

    “哼，远叔，歇了一晌午，我们也该干活了。”

    下一刻，里面响起隐隐脚步声，云天拉着远叔，“走。”

    “远叔，你别逗弄吴长史了，让人坐下歇会儿。”

    吴淞也在隔了远叔一个座位上坐下，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水，还没到嘴喝上呢，云天看过来。

    远叔躲在满脸胡须下的神情一时怪异，晃了晃，拉出个夸张的表情，“你当我三岁孩子哄？”

    可是，他贪受的东西何止朝廷的金银铁矿，还有百姓民脂民膏。库房里搬出来的东西越多，他夜里作的被京都那边清算的噩梦便越发凶。

    “好你个吴淞能耐啊，事办完了，刚才搁我哥俩儿面前演呢。你说你个老小子双面的狐狸耍我们啊。”

    远叔举起桌上的茶壶牛饮一通，“老子日你爷爷的，一个下午爷爷累成狗，云，云小子，你怎么知道那群人的落脚地？”

    两个时辰后，二人回到捆绑关押武者的暗室。

    “吴长史，段连山那里这几日如何？”云天身姿挺拔，在对面开声。

    远叔没个坐相，直接瘫在凳子上，歇下来了他便跟猫抓一样，挠心好奇不已。

    云天是不怕吴长史临阵脱逃，远叔是管他逃不逃，弄死他！

    吴淞忙拱手，“不敢不敢，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过是想和云小弟还有远叔你亲近亲近罢。”

    原来这些年，段连山赶在朝廷的人下来之前，把几座位置隐蔽的矿山搬空了，里面的金银铁矿都一车车的挪到了自己专门修建好的库房。

    说罢，云天站起身来，朝对面的吴淞一拜，就像第一次在枯草山与吴淞合作一般，阴暗沉沉的眉眼豁然挑起，又是一个俊逸少年，笑眼真诚极了，“吴长史，你的愿望很快了。”

    “吴长史，枯草山的事情？”

    因此云天的声音一出，吴淞下意识的便收回来脸上的嬉笑，坐正身体肃声回：“段连山这两日正在处理他贪受搜刮的那些朝廷矿银，忙得不可开交。”

    一环扣一环，云天似是早在预料之中，眼尾微微压低，少年发育带着粗哑的声音冷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非要送上门来。”

    “云天小弟，你放心，都照着你给我的地图挨座山头埋下去了。”

    吴淞知道，云天这是在安他的心，提醒自己，他还记得答应的事。

    “你放心，他身边那几个狗皮谋士上回被我吓了一吓，如今凡是我的人不敢轻易插手。没了他们，刺史府某便能自由行走，府中已有我偷偷塞进去的人，一些消息会看着拦下，段连山暂时还不知道武场那拨人无故消失的事。”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准备丢下我兄弟俩抛船走路？说，爷爷送你一程。”

    有了第一家，接下来云天和远叔二人在禹城穿街走巷，不乏飞檐走壁，只用一把随手从树上折下来的枝条制作的弹弓便把段连山藏宝的库房和私宅透露出去。

    云天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从远叔手里接过一把平平无奇，用树枝做成的弹弓，咻一声照着墙缝开出来的小洞，把纸条打在院里纸糊的窗子上。

    “哼。”远叔这才松手，拉过张凳子坐下，捡桌上花生米吃。

    吴淞滞愣中，下瞬恍然明悟，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不敢受他的礼，压住激动道：“好，就等云小弟的好消息。”

    “呸，亲你个腿腿。”

    好在，他们对禹城比那些不明人要熟悉的多，即使被发现了，也很快便能甩脱溜走。

    吴长史肩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推挤开远叔，“有话好说，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