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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她！

    “大力啊，苦命的大力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不，准确点说她被躲在这个身体里残余不肯离开的原主挤出来了。

    “你什么你，哭够了赶紧出去，我会替咱爹报仇，那些打杀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云天心里一突，松开阿姐的手，摸黑重新把白烛点上。

    面对云大力突如其来的死，她不会只知道哭，她会查清楚云大力身上的伤都是哪些人留下的，定要如数还回去。

    瞬间，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发颤的手背上，云追月的胸口像是被一根根削尖的铁钉在上面狠狠地扎，钝痛生出绵绵恨意，扶着木板的身子不禁一晃，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被身后的云天抱住。

    这就是她的阿姐啊，可又是哪里不一样……

    云追月倒下去的时候，听到消息迟来一步的长青婆一家，还有巷子里几户关系好的邻居，衙门里那些个捕快们都赶过来了。

    哼！

    他不知道，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团看不见的黑影落在他的头上。

    “你哭够了没有？”

    从下午那会儿阿姐倒在他怀里后，便是跟离了魂魄一样，眼神变得恍惚滞缓，怎样叫她都不应，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先前那个没出息被人从衙门赶出来，一路上只会趴在云大力尸身上哭天抢地好不怜惜，邻居们护送回家，进门便跪倒在屋子里诸事不理，旁人劝慰皆不入耳哭的昏天暗地的云追月……

    半个时辰前，长青婆一家，以及过来帮忙布置灵堂的乡亲们都回去了，除了重新换上云追月上个月亲手给他做的新衣裳，再也醒不过来的云大力，云家就剩他和阿姐两个了。

    云天不知从哪里扑出来，一脚踢开燃起火苗的火盘，拉着她的手反复查看，心间却是顿生恐惧。

    方才他只不过离开一会儿，阿姐差点伤了自己。

    “啊，天杀的老天爷，是什么人这么狠啊！可怜的大力，好人不长命，你死的冤枉啊.”

    云追月从云天头顶飞下来，飘到她身边，“怎么，你个爱哭鬼难道还想把我挤出去自己活过来吗？你早就死了，在这里待不久了，现在投胎还能在黄泉路上遇到你爹爹。”

    “阿姐！”

    门口的人都挤进来，大家看到云大力苍白的脸上没一块好皮肉吓得不敢往前走了，心中生出怀疑，奈何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一串手持棍棒，长相凶悍的人跟进来。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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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来叫人不敢信，云追月见鬼了。

    她会伤心，会恨，会想尽办法为云大力报仇，她还能杀人！

    云天此刻不敢再松开云追月的手，十指箍得她紧紧的，看向她的双目又黑又浓，脑子里胡乱猜想带着审视，看向面前散出陌生气息的人。

    残余的零碎魂魄扛不住云追月坚固强大的生命力，或者说是愤怒？

    云追月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跪在地上垂泪的少女，虽被她哭的烦乱，但也不曾露出嫌恶，终归是自己半路抢了她的身体，害她投胎都投不成。

    现在！她居然变成一具看不见摸不着的鬼影了！

    少女环抱住单薄的肩头，咬咬唇，“好，我离开，你替爹报仇……还有，你要记得……”

    “你……”

    只要他们多议论几句，声音大了几分，手里的棍子便冲着他们来，除了长青婆一家不怕死的冲出去，围在云大力的尸体旁悲戚的拉着云追月又哭又骂，剩下的人只敢站在外围扯着袖子抹眼泪。

    是夜，云家院门口悬挂了两只白灯笼，堂屋大门敞开，呼呼雪风吹的两只白灯笼摇摇撞撞，一路吹进院门，吹乱了云追月的素衣裙带。

    少女抹泪的手一顿，“你怎么还在？”

    半个时辰后，在杨汉文那群手下十分不耐的驱赶下，云追月借了辆搭着篷布的牛车把云大力的尸体运回了家。

    虽然她自己也是很无辜。

    跪在冰冷的地上，云追月面容虚弱戚戚哀哀，手边是一个火盘，黄色的纸钱元宝撒进去，火苗蹿上来，缠上她的手指。

    寒夜里的风低泣如鬼声，灵堂上燃烧的白烛扑的一声暗了，倒在台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