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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她散步回来时，殷问才刚刚卸下外骨骼装备，满头大汗地靠在沙发旁的地上，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

    陶予溪每天都要出门一阵子，有时候是去会展中心看场地，她打算亲自设计每一个展区的布置效果；有时候是下楼散步，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

    殷问处理工作不需要像她一样时时专注，有时候他停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也能看上好半天。

    而殷问不敢打扰她的自由，因为他不想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他告诉自己，他不会像她母亲一样。

    陶予溪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了？”

    他每天都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外骨骼协同训练，一开始他把自己闷在卫生间里练习。只有她出门，他才会在通风良好的客厅里进行那些步骤。

    睡在客厅算是只和她隔了一扇门，要是住了次卧，就是两道门的距离了。

    陶予溪与他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想，要不要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不乐意。

    味道还竟然很好。

    殷问睡了几天沙发，心态竟然十分怡然，甚至睡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殷问知道，她是在照顾他的自尊，给他独立的空间。

    她自己更像一名自由职业者，在哪里都能工作，但雪山集团那么大一家公司，殷问总不能一直晾着吧？

    他的睡衣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纯棉睡衣，硬是被他穿出了矜贵感。

    这些年来她的逃离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即便她喜欢国画，可面对拿着锁链想要缚住她的人，她会宁愿牺牲掉那份喜欢，去换取自由。

    身体终于超出了负荷能力，喘息久久未平。

    “你要是这样想，那就这么办。”

    他工作时，她就画画。两人就算都不说话，气氛也算十分融洽。

    殷问终于缓过来气，沉默地盯着她。

    陶予溪这几天画的都是商稿，是一部古装电影定制的宣传海报用图。她用的是擅长的油画，但构图上又营造出了水墨般的意境，处处都是大胆又新颖的巧思。

    中午十一点，外卖员送了满满两大袋的食材过来，殷问又把昨天换下的那套西装和衬衫交给外卖员，让他送去干洗。公寓里有烘干机，可以迅速清洗和烘干衣物，但殷问的外衣显然和普通衣物不同，需要专业打理才不至于损坏。

    陶予溪蹲在他面前，用纸巾给他擦汗。

    陶予溪提出要把次卧里的画具搬到客厅，再添置一张床让他住进去，被殷问拒绝了。

    她的母亲想要控制她，想要她成为自己框条下的天才少女，于是少女逃出了母亲的掌心。

    殷问的厨艺天赋比陶予溪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他现学现做，就做出了两菜一汤加一道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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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额头、鬓角到脖子，她仔细地擦着，不再说话。

    而他却不满足于这样的进展，只想着多走一步，再多一步。

    陶予溪目光落在他的小臂上，点了下头：“原本还不确定，亲自看了以后觉得这边确实不错。而且，应该能积攒一些以前没有的新经验。”

    只不过，想到他昨晚种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殷问偏偏是一副看起来不慌不忙的样子，每天还是照常用手机和平板电脑远程处理工作。

    陶予溪也没有坚持，因为她认为殷问不会在B市待太久。

    殷问只是摇头，不声不响。他觉得进度太慢了，现在利用外骨骼已经可以站起来甚至迈出几步，但每一次踏出步子，肌肉和神经都会被拉扯得无比疼痛。

    她知道他的想法。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殷问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的画展，真的决定在这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