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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情一顿，跟着蹲下去：“怎么了？”

    江辙把手上的烟头摁了丢进边上的下水道里，才反应过来似的。薄唇抿了一下，才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插着兜，往前走：“那不然怎么办，我女朋友都不理人。”

    他身上有烟酒味，脸色恹恹，心情不是很好。但江辙这人死要面子，很会伪装自己的不堪和低落。

    医院里没有空余的病房，陈溺被护士安排到了大厅。临时的床位弄的很简陋，两边连个床帘子都没有。

    “江、咳……”陈溺猝不及防被烟雾呛了一口喉咙，摸到他冰冷的腕骨，把他从里面拉出来，“你不冷吗？”

    潮湿的柏油路上粘黏着厚重又枯黄的梧桐和香樟落叶，冰碴儿覆盖着。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响，夹杂着淅沥雨声。

    饶是陈溺也不由得瞪圆了眼：“然后就在外面冻了快三个小时？”

    抱住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叹了一句：“冷啊。”

    “急性肠胃炎，今天都第几个了。一到过年啊，就胡吃。”急症医生习以为常，给江辙开了张单子，“症状不严重，吊两瓶水回去睡一觉。”

    她联想起刚才江辙似乎是在附近的电话亭里给自己打电话的，往前又跑了一百来米，终于瞧见了亭子里的人。

    寂冷的街道四下无人，几米一处的暖橙色路灯还坏了几个。

    江辙还想再继续卖个惨，一低头，看见刚还拉着他的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往下一矮，蹲在地上了。

    正是年假还没放完的时候，医院里病患却很多。

    陈溺咬着下唇：“肚子疼。”

    陈溺拉开门，一阵呛人的烟味从里面传出来。

    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全是雾气，只能模糊地看清里面一个男生席地而坐。

    “我没有……”她想起刚才确实没接他电话，在客厅看电视来着。

    “女朋友，可我好像要和你失联了。”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淡眼看着电话卡里的余额彻底归了零。

    他配合地微微弯腰，想了会儿：“下午五点多下的飞机。”

    都是换季流感、咳嗽发烧的病友。空气里除了难闻的消毒水味，还有嘈杂的说话声。

    九中的高三生已经开学，这个点外面没了学生在瞎逛，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自行车停在校门侧。

    陈溺匆匆从母校门口经过，往公交车站台那看了一眼，没有人在。

    -

    陈溺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不是一时兴起才过来的。

    围巾很长，又是很少女的款式，头尾还有两只维尼小熊的图案。

    “怎么没有？放假这么久以来，你跟我联系过几次？”

    “……”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圆领毛衣，看上去十分单薄，手指都被冻得通红。

    江辙长腿屈着，脚踩着墙面。额前碎发长长了点，低头时半遮了眼，也让人看不清表情，侧脸线条冷漠分明。

    陈溺拉着围巾两边往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辙低眼，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会儿。显然觉得这和自己猛男形象半点不搭，皱皱鼻梁，还是没把嫌弃两个字表现得太明显。

    “你先放开。”陈溺把脖子上围巾解下来，示意他勾下颈。

    陈溺把靴子换上,连包也没拿：“我现在过来了，大概十五分钟能到。”

    江辙面色不好，赶紧把人横抱起来，就近去了学校边上的附属医院。

    没有人永远是十七岁，但永远有人是十七岁，永远有人正青春。

    而一边的传声筒因电话线的垂直拉长快要掉在地上，随着风悠悠地晃动。

    往楼下走时，耳边是呼啸而去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