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的神明(2/3)
谢怀恩轻声道：“非吾之所能也。”
昨天早上出去的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
他想见谁？谢怀恩木然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
如果他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谢家的幼子到底去哪了。
青年红了眼：“他一个好好的少爷，不去当他的人上人，跑到我们中间，现在好了吧，死也要和我们这种贱命死在一起了。”
谁能来救他？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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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
但如今这个情况，没人敢打包票说他们还能活到明天，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吧。
年纪最大的男人叹口气：“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时也命也...”男人想了半天，憋了半天，实在不记得后半句是什么。
那这个时候他害怕吗？
不对，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话题都引到了谢怀恩身上，无他，他们实在是好奇得很。
天气愈寒，甚至隐隐有下雪的趋势，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匈奴没有打下望京。
没有人想死。
毕竟那个时候只是不能当谢家公子了，而这个时候却是要死了。
可恨匈奴人如同猫逗老鼠一样，粗笑着吆喝着如同赶羊一般把他们赶到这孤村里。
“娶了媳妇有什么好，还不是白白耽误人家...”
“我也想我爹我娘了，我奶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娶个孙媳妇呢...”
谢怀恩抿抿早已经起皮的嘴，木然地不断重复：“不会死的。”
“你家里人都不管你吗？”
谢家子从小耳濡目染，哪里又会不知道他们的结局如何。
不知道是谁恨恨抱怨道，谢怀恩愣了愣。
但是没有人听他的，几个大男人絮絮叨叨交代后事一般。
这些最底层的士兵都知道望京可能要被放弃了，更何况他们几个微不足道的斥候。
谢怀恩眼睛猛地睁开，哑声：“你们听我说——”
应当是怕的。
谢怀恩漠然，应该是回不来了。
同类而食吗？
这屋子里四面漏风，根本挡不住入骨的寒意。
有人小心翼翼地探鼻息，长出一口气后又叹气，他们这个境地，铁牛硬撑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冬日酷寒，这里又是塞北荒漠，实在没有什么活物能果腹。
他冷到没有心思去害怕。
“嗨呀，哪个新兵蛋子没被这么关照过...”
“这些坏种磨磨唧唧，要杀要剐堂堂正正，现在这是个什么意思！”
谢怀恩咬紧了牙关。谢家落败的时候他不害怕，谢家子弟流散的时候他不害怕，谢家被剔出权力核心的时候他不害怕。
匈奴人把他们逼到这个境地，无非是想看中原人和被骂“蛮子”的他们一样饮毛茹血。
谢家会放逐出京城的那日，他没有机会抬头看向帝驾后的小帝姬。
可是太冷了，他弓起身子，缩成一个团。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死在这里，那就再也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了。
每日轮流有两个人出去打探周边情况，再找些吃的。
不知道是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小谢刚来的时候，我看不起他细皮嫩肉的样子，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我还想着以后生了孩子让他去读书，也做个斯文的样子，”男人幽幽叹气，“哎——”
望京城内战备如何，兵力如何，他很清楚。
他还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
以往谢怀恩举动谈吐总有些格格不入，再加上这小子总是沉默寡言，他们也只当是这少爷受不了落差。
缩在最角落的人已经不说话了，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长睡过去。
“小谢，你不是贵族家的小子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本以为还会有机会的。
他不能死，他抱着从军的心思就是为了他和谢家挣一份军功。
谢怀恩闭了闭眼。
按理来说，匈奴不可能等这么久的。
但他们太煎熬了。
谢怀恩看向在角落里的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