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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冬尧弯起唇,因酒精渲染,她眼底像蒙了层水雾一般,虽空洞,却也泛起涟漪。

    唯有对面的那个男人,时不时地往她这里关注两眼。

    他的话毫不留情,直直刺穿她,伤得她体无完肤。

    月色披在他身上,像覆了层冰霜般冷冽,他动了动唇,声音沉得吓人:“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冬尧的背脊再一次撞上那颗树,只是这一次,力道过猛,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脊梁骨一阵钻心的刺痛,肩膀一跨,吉他从后背直溜溜地滑落下去。

    冬尧似是讥讽地冷呵一声,满腔浊气混着烟酒的颓靡:“我有点什么本事,你见识过?”

    吐息间尽是满腔浊气,她眼尾不自觉地往旁边那桌扫了眼,宴燃从头至尾都不曾关注过这边的动静,纵使她有意糟践自己,他仍能做到不闻不问,甚至不屑一顾。

    他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讥讽和鄙夷。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谁都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可唯独他不行。

    那人手下丝毫不留情,将她狠狠摔在树上。

    白雾在指尖缭绕,她忽然鼻子一酸,落下一颗滚烫的泪。冬尧偏过头,笑着捞起桌上的酒杯,主动去敬酒。

    宴燃离得很近,沉着眸,压着火似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不知对面的男人和他说了些什么,须臾后,他才有所反应似的,往她这里斜晲了一眼。他眉眼疏冷,寒意四起,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很快,又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冬尧毫不领情地甩开她的手:“我没事,谢谢。”她没再逗留,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穿着白T的少年上前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无论她如何溃败落魄,前路缥缈动荡,还是最后落个一无所有,她依然能做到心如止水,无所畏惧。

    -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纤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一寸寸往上挪,在即将攀上他后颈的时候,被宴燃一把截住。

    从“时光”出来的时候,冬尧步伐散乱,她背上压了一把硕大的吉他,跟跳舞似的,在街上游荡。

    宴燃目光沉沉,偏偏语气平缓的没有一丝起伏:“都没个人样了。”

    她今晚有意灌醉自己,也有意让自己变成他最厌恶和鄙夷的那类人。不知是故意作践,还是有心试探。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睫毛在城市通明的灯火下,轻微颤动:“那怎么才算是个人样,你教教我?”声音又软又娇,染上媚意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高大挺拔的男人。

    不知怎的,回忆见缝插针,无孔不入。而他如今这副淡漠且冷眼旁观的姿态,犹如倾覆而来的一盆冰水,将她从头至尾淋个透,寒意侵入骨髓,袭遍全身。

    他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仅凭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都能磨得她五脏六腑疼。

    也不知是自己撞到了人,还是别人撞到了她,她一个趔趄,摔在路旁粗壮的树干上。她身子太过薄弱,撞上的那一下,骨头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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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回应,她柔软的掌心已然扶上他的胸口。他喜好黑色,没想到这么多年,依旧是一身黑,连衬衫也是选择最沉闷冷清的黑。她目光上移,对上他脉络分明的脖颈,再往向上,是落拓分明的下颚弧线。

    可无论是哪样,她都输得一败涂地。

    冬尧一抬眸,对上一双黑润的眼眸,某一刻,人影重叠,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月色朦胧,她竟差点将他错认成另外一人。

    宴燃不瞎,知道她是在刻意讨好,眼底不沾半点真心实意,玩的是什么,瞒不了他。

    冬尧猛地一抬眼,刚要张嘴骂,竟对上一双掺了冰似的漆黑眼眸。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生生把挤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口中的本事,不过是指他吊男人的手腕。

    痛感袭遍全身,冬尧忍着疼,意识清醒了一秒。

    至于敬的是谁,她不在意。

    “你这样是做给谁看?”宴燃捏着她的手腕,逐渐收紧,“冬尧,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不止你一个。比你漂亮,比你骚的,大有人在。”他冷哼一声,眼底毫无情绪,“省点力气吧,你那点本事,对我不管用。”

    她喝得头脑发懵,连红绿灯都没注意就肆无忌惮地要穿马路,前脚刚从人行道踏下去,后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刮过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

    他的脸融在光影闪烁下,神色晦暗不明。嘴里衔一根烟,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抽得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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