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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像是送客，又像例行的问话。

    可她脖颈的痕迹依旧碍眼。

    赵桓在喝茶，赵棠就擦眼角，道：“天色已晚，皇兄可还有什么话说？”

    况且，于那样的沙漠中，于金日升的筹谋计划中，陈淮汜真的能全然逃脱，不走漏半点风声不留下半点痕迹么？

    她还问步山河，也是在试探他吧。

    若真是禁卫军里的人，他会找出来的。

    说不定，她已经自陈淮汜里知道不少了。

    这回皇城的路上亦设有他的暗桩，为给他通风报信用的。重赏之下，一直都还没有疑似陈淮汜的消息。

    烛光下，赵棠有几分动容，她点头：“我已令麟卫加派人手，无论他是生是死，都要将他带回皇城。”

    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这位爷怎么就这么早当差了？

    禁卫军的阵仗不同凡响，王通忙上前到赵桓那躬身询问：“殿下，您带着这么多人所为何来？”

    听闻每次战后，西北将士的尸骨都会被收拾起来，或是运回故乡，或埋在原地，或就葬在不青山。陈淮汜去西北之后，步山河的尸骨已经葬在不青山了。不青山从不立墓碑，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小土包。

    浮云殿外头的人蹲到四更天，都没有蹲守到那个去女帝寝殿的人。

    她的眼里似含着泪，赵桓心中又存疑，不知道昨夜逗留在她寝殿的是不是他了。

    经此，赵桓终于确切她是为了谁，因为谁。

    赵棠昨日不上朝，今日也不必上朝了。

    “我没有去，”赵桓道，“将士千古，总是令人怅然。”

    赵桓放下茶杯：“逝者已矣，相信步山河大将军不意追究此事，只要往后我军能将匈奴尽数剿灭，便算是为步山河及其他将士报仇雪恨了。”

    消息不错的话，陈淮汜跟金日升一起陷在沙漠中。

    **

    浮云殿的宫人们见禁卫军突然而至，还是由四王爷带进来的，一时怔住，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赵棠却道：“皇兄此去西北，除了找陈淮汜陈大人，可曾去过不青山？”

    她居然糊弄他！

    “很多人都以为步山河被毒杀，是周围护卫不力，少警惕失查之故，皇兄到了那里可有细查过此事？”赵棠又问。

    “西北风土人情跟皇城的大不相同，有江南人，还有混居其中已经汉化的匈奴人……”随口说说，就是一个多时辰过去，宫女们都为他们换过几轮的茶水了。赵桓又道，“陈大人在西北一带颇有贤名，他失踪多日，城中还有组建的游侠团深入西北大漠寻他。这些人都能如此，阿棠，我朝廷定不能辜负陈大人，必须要继续寻他回来才是。”

    在浮云殿外安排人盯着，但凡有鬼祟者都就地射杀。

    赵棠是极无趣的，心思都多在朝事之上。

    真不是他，那就是如赵棠所言，是藏在禁卫军的某人。

    帝王家向来薄情，痴情者少。

    赵棠骗了他。

    若不是襄王之变他带兵出现，包括陈淮汜告诉她的那些，她压根无从察觉赵桓在背后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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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祖宗是醒得早，还是压根就没睡觉？王通心里嘀咕着。

    禁卫军在襄王之变后，有过一次大换血，但有小部分也是原禁卫军里的人。

    赵棠不敢小看他。

    赵桓彻夜没睡，控制住赵棠安插在禁卫军的那部分人后，便令剩下的部分禁卫军层层包围了浮云殿。

    禁卫军的上千人，有十数人去秘密筛查。到了后半夜，查出昨夜与午膳的时辰段，能符合偷偷去赵棠浮云殿，还能逗留如此长时间的人，几乎没有。

    烛光印着赵桓的脸，形如鬼魅。

    离开浮云殿后，赵桓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令人去查昨夜及今日当值与不当值名单。

    王通大总管被人叫起赶到赵桓跟前时，赵桓已经走到女帝的寝殿门口了。

    只要赵桓想，他可以做事做人都滴水不漏。

    过去这两个月，他不在皇城，赵棠又给小小地换了一部分血，插了一部分她麟卫的人。

    殿内都是沉柏香的味道，身在其中便舒坦安逸。赵桓淡笑：“允我喝完这杯茶吧。”喝完他就走。

    那人今晚还会来吧。赵桓想。

    不必了，不必等了。

    赵桓吃完茶出去后，赵棠便琢磨今夜他所说的话。

    或许，她与陈淮汜之间并没有到那般炽烈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