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2/2)

    想到那只见过一面的姐夫似乎也姓陈,年纪跟长愈似也对的上,凌太医便动心思去看那位陈大人。

    那时陈淮汜在人牙子间流转数年,凌虐辱骂受饿受冻,又与些痨病的奴婢混住在一起,身子亏地厉害,看不出本来面貌。

    正是个寒冬日子,天上飘雪,凌太医盯着那条熟悉的络子难以置信,将这个小孩儿径直拖到门外,对着雪光细细看他的眉眼。

    开始的小男孩极警惕,问什么都不答,凌太医便说自己的出身,说自己的长姐……后来他再问他,才好些了。他问他的身世,对应上了,才知晓长姐一家都不在了。

    就是杀了,也是主子的恩德。

    凌太医就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看他性子沉稳,便让他习药经。

    第29章 雨夜   糕饼

    祖上传下来的药经条条框框极多,凌太医自己也从未练过。

    渐渐地,又传那陈淮汜陈大人乃是奴身。

    少年从军,于尸山血海中将重伤的楚王背回军营。楚王伤愈,亲自教导。而少年狼心狼性,常带几百的骑兵与边境游族混战,屡战屡胜。那些再犯边的西北小国,少年乘胜追击,直至灭了才罢休。

    是少年对窗沉默。

    再后来,凌太医听闻西北军中出了个厉害人物,名陈淮汜。

    久了,这个外甥就剩下淡淡的一个影子。

    无人知晓的一对舅甥临窗而坐,外甥吃着甜甜的糕饼,已是个少年了。

    他是奴,一条命生死都是主子的,无法更改。

    陈淮汜没有给他这个舅舅留下半点只言片语,更无书信交代,消失了干净,教凌太医都以为他已死在外头,或是裕华长公主令人暗中杀埋了他。

    大概也是凌太医第一次见陈淮汜笑。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数月数年。

    家中老小都无依无着,他更不能为这小孩儿做什么,只能尽力让他的身子好些,让他活的长一些。

    一曲成名后,凌太医曾拿糕饼去贺他。

    那日正巧下朝很久了,是个雨天,凌太医撑着宫中常备的白素伞,隔着暗天雨幕站在宫道的边角处等待着。

    可陈淮汜作为这唯一练过的人,居然悄无声息就渡给了裕华长公主。

    凌太医只觉世事无常,心寒大恸却只能无声悲哭。

    若是以药经所炼的内力渡与他人,可助人生肌生骨,但是此行极损己身,经脉逆流,重则毙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不知怎地,或许是习药经之故,陈淮汜的身子好地倒快。后来被府中挑去学琴,也算是门手艺。

    而他常去的长公主府,那间奴婢宅子里,这个枯瘦沉默的孩子绣在小衣之内的,也有一条与他一模一样的如意络子。

    那时,凌太医只是偶尔忙碌之余,会想起这个外甥。

    没几年,陈淮汜进皇城入朝堂。

    后来,凌太医考入太医署,更忙碌,所以去长公府的医官也换了人。

    开始在长公主府为奴那数年,凌太医时常去看诊,陈淮汜从不与他多言。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弹琴,要不就与窗外的树枝孤影默然相对。凌太医自己亦忙碌,无暇多问,每次只能看过即走。

    他什么时候走的,凌太医都不知道。

    长姐远嫁后,只知多年无所出,报喜不报忧。最后一封来信,却是高龄产子,不日就失联,凌太医更无从知晓这外甥原本性情。

    长姐嫁人时,凌太医还小,早就不记得姐姐样貌了。可是他记得她的名字,收着她的书信,还留着她做给幼年的他玩的一条靛青如意络子。

    不过人但凡遭遇那些,总是不能欢颜的。凌太医也不强求什么,以为活着就好,毕竟是长姐唯一血脉了。

    只是这药经养人,前提需寡情寡欲。

    后来听容嬷嬷说,他虽寡言,但在奴婢中,却并不乖顺,有几人常与他争执打斗。

    再见容嬷嬷,是听闻长愈不甘为奴,离开了长公主府。

    独独留下这一个可怜孩子,良籍变奴身,被人毒打数年人不人鬼不鬼。

    身为奴,他终于有了名字,长愈。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