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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意已拟好，王喜拿着正要读，却有人道：“且慢。”

    支持冷潮的，攻击苏秋的点在于他经验不足，好大喜功，而且此前从官有贪污之嫌，极不可靠：“他若是做了大首领，贪了银子，那东南军的兵还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朝上吵得最热的，是派谁去东南平定倭寇之乱。东南临海，倭寇年年不绝。张培元有意举荐自己的同乡苏秋，前几年的武举人，满腔热血，曾在东南军中历练数年，随当地的知县剿过匪，去年也参与过平倭。骠骑大将军冷潮是自荐的，他已经连着十八年带领将士平定倭寇，今年他依旧想去。

    裕华长公主的车辇缓缓驶过，朱红灯笼上刻着公主府的徽印，车帘关地密密实实，认出的官员纷纷一旁避让。

    这声音她熟，又不熟。

    上朝是在无极殿，内侍忙活了大半宿，将原来皇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方收拾出来，样样都换新的。

    五更一到，正式上朝，百官进殿站好，皇帝就坐。

    “我”了几声，陶欣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闭嘴。

    张培元冷笑：“这是污蔑！人苏秋苏大人堂堂正正，行的正坐得直，各位大人可不能抓着一点子虚乌有的事就在那里胡乱喷！他贪了？贪了谁的？贪了多少？若此事为真，自有陛下做主，端他的乌纱帽，革职查办。若是没有证据，就要往人身上泼脏水，可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了！”

    一旁的王通公公低声道：“殿下，是陈淮汜陈大人。”

    赵棠就只是点头。

    赵杭是习惯了，他醒得早，所以就在龙椅上打盹。

    这边刚歇下，那边又吵起该让谁领兵东南军的问题。

    说清楚！证据都抹干净了还怎么说清楚？

    赵杭已经睡了一觉，听着没动静才抬头，抹了下嘴角：“各位爱卿商量地如何？”

    张培元陈诉刚刚相商的结果，跟昨儿在内阁说的是一样的。

    陶欣然被噎着了：“我！”

    赵棠早起也无胃口，于是淡淡道：“不必了。”

    作为旁观者，无疑是一场活络脑子的精彩盛宴。

    这些大多是赵国考取功名当官的读书人，文采斐然，任何争辩都不在话下。

    内侍们准备的迎枕，正好派上用场。夏竹摆着迎枕，力求赵棠靠着稳定舒服。

    见哥哥王通在一旁伺候，他就退出去看着幼帝了。

    现在上朝的氛围不比那时差，还是跟菜市场一样闹哄哄。

    在记忆中，那人的声音并不像眼下这般低沉沙哑。

    “陶欣然陶大人，你可不能乱说，每个大人递上来的本子内阁都有条目。”张培元捻着手指头，淡淡道，“你交的本子那么多，可没有参苏秋的。怎么？你还知道是谁参的，既知道，那就该让人站出来明白说清楚才是！你眼下到底是替谁出头替谁说话呢？”

    这个时候，天还是黑。殿内点着明亮的松明灯，置身其中隐隐能闻到松香味。这东西简单易得，点着又极亮，先帝很喜欢。不过松明灯点着有黑烟，所以上朝时有种烟熏火燎的奇妙感，下朝后衣服都是这个味儿。

    王喜侍立在边上，恭敬道：“殿下想坐着就坐，想躺着……也行。此处宽敞，三层帘子放下来，外头是看不到的。里头还能看着点人影。”

    王喜给赵棠备下了御膳房的奶蛋羹：“今儿天冷，殿下可以吃些垫垫肚子。”

    次辅张培元的意思，是冷潮年年平倭，都没能让倭寇灭绝，不如让苏秋去一把端了倭寇的巢，打的他们再也不敢来。而且冷潮年纪大了，该好生休养，让年轻有为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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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陶欣然刚刚打岔，明显张培元这头气势更足了，想来这差事十之八九就是落在苏秋头上了。

    赵棠记得幼时，还有大臣说不过打起来的。皇帝若是心情好，那是就此揭过，心情不好，就治一个殿前失仪的罪，拖出去打板子。

    亦有人冷笑：“想要证据？参的本子都递上去了，也不知道掉哪条勾缝里，只见去不见回不说，人证物证都让人抹的干干净净了。各位大人们，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赵杭含笑说好，正好百官没动静，他就示意王喜宣旨。

    每日上朝都是奏事议政，各种天灾人祸，多的是本要参，多的事要谈。一群大臣，都长着颗玲珑七窍心，立场不同，自然你来我往，唇舌相战不绝。

    赵棠隔着帘子，看外头人影闪动。

    最后，张培元端正身姿，用力咳了几声，殿内吵嚷声便渐歇了。

    躺着像什么样子，赵棠肯定是坐着。

    男子的声音微微沙哑，又带着一丝寒意，让在帘内本来靠地极舒适的赵棠生生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