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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星潼手指抠了抠破烂草席。她情况特殊，住的还是单人牢房呢，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人，旁边的铁栅栏里都是空的。

    姚星潼并不看她，“皇后娘娘想让我想清楚什么？”

    婆婆说过，蛊虫爱干净。

    饭食太差，一碗米能掺半碗灰。她一颗一颗的看，才挑出几粒干净的。

    平日遇到不寻常的事情，知道的最多的往往是季婆。可季婆这次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她最近一直卧床不起，连饭都是她养大的阿林来送。找大夫看也没用，只说是到了岁数了，顶多开点补气血的方子，治不了的。

    “回娘娘，一切正常，饭也都正常吃了。只是话有些多，时常要人进去看着。还有，不说话时，她常对着墙坐着睡觉。”狱卒恭恭敬敬答。

    “别装傻了。”崔含霁冷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前脚刚出事儿后脚就能让顾栾来给你顶罪吗？把他都能耍的团团转，这点儿利弊不会想不清楚吧。”

    连尊称也不用，明摆着是故意气她。如果是之前，砍姚星潼一刀，她也是万万不敢用这种语气跟皇后说话的。

    下人们多多少少知道点什么，可谁也没赶议论。

    崔含霁说这话的时候，尤其注意看着姚星潼。她猜顾栾的身份有问题，这两日也想找机会测验一二，可惜顾栾连门都不出。

    本来想和顾家如此相安无事下去，只是这次顾栾在南岭自作主张的行为，又触动了陈元基那根敏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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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明白，这是该走了。顾连城给她订了寿衣棺材，算是成功养老送终。

    崔含霁耐心耗尽离开，牢房里恢复寂静。

    她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姚星潼对着墙角，悄悄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小绿瓶。被关进来前有人搜过她身，自然看见过这坠子。搜身的人只是觉得它是普通的挂坠，当翡翠来看成色也不好，就给她留在脖子上了。

    等了两日，皇后终于来见姚星潼。

    出去时，崔含霁多嘴问了一句狱卒：“里头的，最近表现怎么样？”

    阿林一边为姚星潼的事发愁，一边担心季婆。季婆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她还嗷嗷哭的时候就把她从亲戚家里抱来，拿米糊喂大。

    不过现在，她的脑袋悬在刀尖上，退无可退，没什么能让死亡比她更害怕的，皇后又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

    崔含霁恨的牙痒痒，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偏偏留她还有大用处，动不得。

    “这是他们弃了你了。”崔含霁带上点怒气，“实话告诉你，顾连城已经面见皇上，说你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

    她望着牢门外发了一会儿呆，崔含霁的话一圈圈从她脑海里滚过。想着想着，眼泪忽然下来。她背过身去，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再多哭。

    崔含霁本想乍她一下，结果没乍到。她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失态，同时不免怀疑，自己猜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栾一出面，公仪明就巴巴地听他的话，只因为曾经是顾连成的部下。

    “倒是心大。”崔含霁不知是高兴还是不满，拿手帕捂住鼻子，像是再也受不了这腌臢之地，快步离去。

    “顾栾是我夫人。”姚星潼只说这一句，无论崔含霁再说什么她也不答了。

    “哦。”姚星潼淡淡应道。

    万一真的是那样，姚星潼一人所为，他们想降罪顾家也降不成。

    有什么好委屈的呢，这两天冷静冷静分析过几十遍，不是早就料到顾连成会放弃她吗。

    可真的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她本来是想自己承担的，这样倒也能不顺了皇后的意。但是最后保全的是顾连成这样的人，她难免觉得不值。

    姚星潼生硬地回答：“我不明白。”

    将士们之间的感情比他们想象的要更牢固。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姚星潼的反应让她十分不满。“你这么大一点年纪，还没看清楚男人都是什么东西。你在这儿为他舍生忘死自我感动，他正和家里人想着怎么让你早死早闭嘴。道理跟你讲清楚了，条件也给你开过了。离了顾家，本宫自会给你挑更好的。”

    他们之间渐渐传开，说姑爷犯了错事，已经叫皇上给弄死了。

    外面看不出风波，可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上次你拿腊梅害本宫一事，本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栾就忙不迭来跪下求饶了。这次你都在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他还没过来，你没明白什么吗？”

    她拧开瓶塞，朝里面看。黑漆漆的，隐隐能看到一对微微晃动的小红点。她往里面放了两粒米，重又盖上瓶塞。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