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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点头应允。只是她家中只有一个小孙子，喜欢乱爬乱皮的，真下山的话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姚星潼讪笑着，试图为韩子赋的腿正名：“倒也没这么严重……”

    蛊虫以毒虫、血肉为食，吃草的蛊虫姚星潼倒从未听说过。

    回去后，他们先去找了韩子赋。他对蛊术、巫术之类的无比好奇，却一直没见过，正好能给他开开眼。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老婆婆笑了笑，缺牙的瘪嘴有点漏风。她从怀里掏出一只指节大小的瓶子。

    ***

    两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其中必然有玄机。不过养蛊之术不可为外人道，面前的草鬼婆再与她亲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没想到出行还有意外收获。姚星潼谢过老婆婆，攥紧小瓶子，三人在城门分道扬镳，老婆婆去买糕点，顾栾他们回客栈。

    “你把它随身带着，让它蹭一点人的血气——放心，一只小虫儿而已，没影响的。想起来就给它喂点猪油、饭粒，好养活的很。万一日后遇到险情，能供你驱使，帮你一把。虽打不过强敌，可放倒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老婆婆又是一笑。“你们就是从京城来的官员吧。我听说了，为了抓段郡守那个大恶人，不惜以身犯险，我媳妇儿跟我说，山匪作恶，把其中一个两条腿都折断了呢。”

    韩子赋没找到，倒是先在客栈大堂遇到了冉树。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害得她虚惊一场。她拿出在山间灌木丛上采的浆果，在桌上放了几颗，“原来冉姑娘也怕蛇啊，我以为你们行医的，什么虫都不怕呢。这果子新摘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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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头就有一只。别怕，吃大米的。可乖了，平日我走哪儿它要跟哪儿。”

    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慈爱的语气，仿佛里面的蛊虫是她的小孙子。

    她痛苦地锤了锤头，慢慢地，掌心冷汗浸湿了窝在手中的字条。

    不过外头传的也真够邪乎。韩子赋不过断了一条腿，还没出来就被顾栾一把接上了，外头有说他双腿被山匪放狗吃了的、四肢都被砍了只剩躯干的……怎么毛骨悚然怎么来。这位老婆婆说的两腿折断竟然是她几天来听到的最贴近事实真相的一个。

    “您不必挂在心上，换了旁人也会这样的。不过您年纪大了，还是要小心些，最好与家中小辈一同出行。”

    不过这话她没跟姚星潼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没必要把自己的难处讲给别人。

    “小时候被蛇咬过，这条胳膊就是因为那次——”冉树捏了捏左边空荡荡的袖管，笑的很勉强，“谢谢二位，我会好好吃的。”

    冉树花了片刻才将视线聚焦。她有些抱歉地朝他们笑笑，“没什么，方才游过了一条蛇，挺大的。韩大人他去看傩戏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老婆婆又教了她如何用蛊。这不是传闻中很厉害的毒蛊，催动起来也十分简便，只消往瓶中滴一滴血。

    瓶子通体碧玉，在手心里显出绿莹莹的光，拎起来却一点也不透光，像是个实心的石头。

    她一再声明，这只虫脾气特别好，很温顺，惹它也不怕它生气。

    冉树正呆呆地坐在桌前，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眼睛盯住一片虚无，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星潼放在眼下细看，才发现小小的瓶身上满是纷繁复杂的花纹。像是早已弃之不用的甲骨文，又像真的只是记事图画。

    除了发现他们丢了的时候冉树表现出了惊慌失措，其余的时间，她的镇定跟顾栾有的一拼。比如早晨开窗透气，在窗外发现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拿扫帚把它弹掉，还喃喃地说，要是只蜈蚣或者蝎子就好了，晒干了做药材一定很好用。

    老婆婆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你们是我们南岭的大恩人，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二位，又沾了您二位的福气——不然啊，我这条老命就没啦。”

    “冉姑娘，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韩大人去哪儿了？”

    姚星潼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微微长着嘴巴看过去。姚星潼注意到，她额角有一片冷汗。

    看着顾栾跟姚星潼一块儿上楼，关上房门，冉树挺直的腰背瞬间垮了下去。

    老婆婆把装着蛊虫的小绿瓶送给了姚星潼。

    两人行变成三人，速度渐慢。到山脚时，天已经快黑尽了，只剩一线紫红的光晕，在山尖悬挂。

    蛊虫已经被她养熟，现在不过是易了个主，很乖顺地就往姚星潼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