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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沉默了,法阵高速运转着,他们只能通过淡蓝色的气势看见狰狞的黑袍童子们。他们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没人说话,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再也不去北海了,她再也不会捡贝壳了。
当时来犬丘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个神仙,叫宁睢。王清河和他并不熟悉,但在金照山上,他又算是王清河唯一的朋友。
北渚不知那天发了什么神经,许是那神仙的样子看起来太蠢。
宁睢掌管命盘,众生的轮回和归宿,皆在他手指间的小小命盘上。他和王清河一样,向来形单影只,在金照山上很不起眼。宁睢喜欢在翠亭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张琴,从来没见他弹过,琴旁边通常煮着茶水,他每日做的,就是往红泥小炉里添柴。
炉里添满了柴块,挤得缝隙不留,浓烟已变黑了,呛得那神仙连连咳嗽。北渚远远看了一眼,本该直接走的,那天不知怎的,走到亭下,将茶壶放下来,将里面的柴块退出来,理整齐,火焰咻得冒起来,在风中摇摇摆摆。
“那人是妖王独子怀罡,你们所站的地下,沉睡着妖族一百多万亡魂。”落梅沉重说道:“祈水大战,妖族一百多万将士被俘,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被神族活埋在了犬丘,不久之后,犬丘的地裂中飘出来一种毒雾,不论任何生灵靠近,都是个死。再后来,神族察觉,携神器封印地裂。”
她看见于苍的父亲,那个总爱逗她笑的将军,背上被人砍了一百多刀,软甲变成了碎片。她找不到自己的父亲,地上全是碎肢,她分不清,到底谁是自己的父亲。
依着北渚的脾性,她向来视而不见,不会主动与人谈话。
“我记得。”王清河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打量于苍一眼,这个有洁癖的神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雪白的帕子,正在擦脸上的污血。
“神瘟?”于苍疑道。
一只干瘦的梅枝延伸出来,原本是想触金隶的,忽然停在半空,变成了摇摇一指。
其实神仙煮茶哪用柴的,他只是太过无趣,给自己找一点事做罢了。翠亭距离北渚的洞府不远,她每日出门就能看见。那穿着雪白袍子的神祗,在里面摆弄柴火。
“北渚,你来,把手贴在命盘上,就能知道了。”落梅终于说话了,说话间,她掉了几片花瓣。嫣红色的花瓣并不完整,像是被虫子吃了:“还有你,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觉得很熟悉,你也过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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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四望,已看不到一个完整的人。
北渚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她向来情绪不露于表,只是冷冷看着他:“你的衣服着了。”
宁睢往下看了一眼,他方才火退得太急,没留神一根通红的柴块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他雪色衣袍上,立即就燎了个大洞,边缘变得焦黑。他不慌不乱,将柴块拾起来,扔进小炉里,手轻轻一划,雪袍崭新如初。
金隶和王清河对视一眼,两人并肩上前。两缕梅枝延伸出来,托着命盘下移,正好放在他们能挨到的位置。两人将手放上去,这地下气温低,命盘冷得像冰块。片刻,手掌处就发起细微的热,一条很浅很浅的线,缓慢的亮起来。
“一种只有神仙才会染上的瘟疫。”
王清河恍若大悟:“他的目的不是地下,而是天上。”
察觉到王清河的目光,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
王清河心中缺失的部分,她从未注意到的部分,瞬间被补全了。
“这都是神族自己造下的孽。怀罡也在活埋的人中,但他没死,他从数百里的地下爬了出来。他捡走了宁睢的法器,做成了偷运转命的邪器,他建起白楼黑殿,他用从地裂缝隙里冒出来的毒雾驯化蛙母蛇母鼠母,还用这些毒雾做成了神瘟。”
宁睢大为惊讶,对着她笑了笑,浅色眸子里盛满细碎的星子:“多谢小神君,你叫北渚罢。”
“他要报活埋之仇!”于苍说着,又觉得不对:“宁睢的命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宁睢又在翠亭里,对着熄灭的小炉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