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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应该找一个人来问问。”

    那个从出生到死，都在为了巫族考虑的，那个可以把爱情、亲情甚至是自己都献祭给巫族的前任大祭司，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生。他在黑暗中阖上疲惫的双目，这一次，他抛弃了所有人，独自走向新的征程。

    上次的事，王清河早就和金隶说了，金熙鸿和白楼黑殿的众幽鬼们聚在了一起，他们就像悬浮在海边上的冰川，只露出小而尖锐的头，更庞大的部分还藏在冰冷的海水下。

    可剩下的人，还在背后默默的观望着他。

    金隶看在眼里，不用见本人，也知道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金照山的神将，怎么突然下来了？”

    金隶伸出手，把王清河的手放在掌心，落实感回到心里，仿佛抓住了这个世界的一角，再也不会有被抛弃的感觉。

    柳明明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父亲在逃亡路上被那群放高利贷的人抓到，卸去手脚后，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黯然死去。既然父亲还活着，既然他们分别了十几年又再次相遇，曾经的怨恨和不解可以先放下，珍惜眼前人不是么？

    金族长是自然死亡的，没有任何痛苦，他已经太老太老，活了几百年，这个普通人类永远也无法企及的生命长度，每个巫族继承人都可以轻松做到。

    “于苍，金照山上的神将。我父亲是金照山的战神，父亲战死后，母亲跟着患病离去，我就被寄养在了于苍家里。他就是个傻子！”王清河仿佛很看不上于苍。

    曾经的巫族大祭司死了，前来吊唁的人林林总总，从早到晚就没断过。金隶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素白的纸花，在灵堂前站了整整一天，对到来的人表示相同的感谢和问候。

    “我手里正好有一个人选。”王清河说罢，望见了楼下院子里熟悉的人，竟然是焦安国。

    说伤心吧，金隶也算不上伤心，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柳明明擦去眼角的泪：“爸。”

    提起金熙鸿，金隶眼中自然是生出了无边晦色，他自甘堕落，与幽鬼为众都和他没关系。只一点，他伤了王清河，虽然王清河现在身上什么伤口也没有，但是那天王清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永难忘记。

    正说着，王清河手机响了，是老赵发来的长达40秒的语音，大半时间都在哀嚎：“老板，这个客人我们伺候不了，他非要吃凤髓，我问他鸡髓行不行，他说那是粗鄙之物，吃了要闹肚子，他还要喝那个什么露水，我们这哪有露水，我就说我们这有山泉水他喝不喝，他竟然说那水他洗脚都看不上，我伺候不起了，真的伺候不起了！”

    “地裂。”王清河收起手机，正色道:“地裂，恐怕和金熙鸿也有点关系。”

    如五雷轰顶，柳文昊怔愣片刻，趴在桌子上无声抽泣。很少见一个中年男人哭得这么伤心，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柳明明沉默了很久，终于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不要哭了。”

    柳文昊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你叫我什么？”

    天边升起了几颗模糊的星子，在晦暗的夜色里若隐若现，暮色寸寸移来，整个金家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穆和哀伤。

    到了晚上，人少一些了，王清河刚想找金隶吃饭，发现他人不见了。

    金家，灵堂。

    -

    王清河来到天台上，果然发现了他。金隶还和以前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站在高处，在这里，他看见看见所有人的表情，但其他人看不清他的，会让人觉得安心。

    “谁来大院了？”金隶收回放空的思绪，想起刚才打电话时听到的陌生声音。

    金隶瘦削的背影像是一根孤生的竹子。王清河走过去，无需言语，只需要静静陪着他就好。

    金隶忽然觉得有些乏力，所幸身边还有一个人，瘦弱的肩膀，璀璨的眉眼，冰冷的指尖，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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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有好几个金族长的忠仆追随他而去。

    王清河的脸越来越黑，只打了三个字过去: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