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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立在旁的四个下人，清一色的衣服变成了不同颜色的长裙，指尖变黑，脸色雪白，淌下两行血泪，有的胸口被贯了个洞，有的头颅掉落在地，有的舌头伸出，垂到了肚子上，有的四肢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缠在身体上。

    柳明明被这只有特效电影才会出现的场景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不小心绊倒个椅子，狼狈的摔了一跤。

    这时，旁边的小男孩突然走向她，抢过她手里的蝈蝈，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把这个樊依然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玩具，用力扔了出去。

    王清河看她眼熟，眉眼很像樊依然。

    而小樊玉泉，双腿变得又尖又利，弯出了一个弧度，双臂延长变绿，化作两柄钢刀，脸像被什么拉长了，眼睛比头还大，背上长出羽翅，层层叠叠，垂在身后，活像一只螳螂。

    而他对面，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扎着两只小辨，手里抓着只草编的蝈蝈，表情又惊恐又害怕。

    “虚景？”王清河正觉得奇怪，突然听见啪得一声，是人猛拍桌面的声音。

    她看回去，老爷子不知怎的站起来了，原本就严肃的脸，怒目圆睁，横肉凸显，好像在面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

    王清河过去把他扶起来，顺带摸了把那只裹满红漆的椅子，触感平滑，她双眉微皱：“又变成实的了。”

    僧人的指尖抵着男子的额头，相接处有滴鲜而刺目的血，是整幅画最特殊的地方，只有那里有颜色。

    樊玉泉虽然腿有缺陷，但早就被他日复一日的练习克服了，他的动作灵敏，身形似电，躲过了劈向自己的两把钢刀。

    樊依然浑身都在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王清河感觉被扯了一下，她扭过头，金隶示意她看墙上。

    说话的是个女人，她应该是樊依然的母亲，跟着樊依然跑了出去。

    王清河眉梢微挑，看来这个樊宇泽是个老古板，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这样教导后人，也难怪，教出了樊玉泉这个小古板。

    虽然，她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玩了一下蝈蝈。

    “这是樊依然童年的想象，她把恶鬼缠绕在遣灵阵中，让她的想象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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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扭头，看见那孩子垂在凳子上的腿，一短一长。

    王清河看他年纪，猜测他可能就是樊家老族长樊宇泽。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就吃饭，不准做其他的事情，家规呢，你忘得一干二净！”

    那里挂着副巨大的水墨画，整体都是黑白，画中是个衣诀飘然、慈眉善目的僧人。他面前是个男子，顺从的跪着，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什么鬼都没有，柳明明却莫名觉得悚然，他觉得，就连秦胜广那纸片，都比他们看着像人。

    樊宇泽的头顶突然长出两个角，佝偻的身躯逐渐膨胀，撑爆了衣服，露出夸张的布满青筋的肌肉，脸上也被肉疙瘩布满了，真的变成了怪物。

    “爷爷，小樊不是故意的，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樊玉泉求情道。

    王清河眯起双眼，看着那唯一的男孩，表情最严肃，做的样子最像，简直是老爷子的翻版。

    “依然，依然！爹别生气，依然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去劝她，让她给你道歉。”

    王清河抽出张灵符，没加持神力，揉成团，丢过去。那片墙就像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纸团穿过墙面，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很快，墙面恢复平静。

    另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只雪白的豹子，身形健硕，背上长着对雪白的翅膀。

    菜上好了，用的盘子花色都是一样的。老爷子扫了那三个孩子一眼，看见他们都端端正正的坐着，有些欣慰，然后动筷，夹菜，悄无声息。

    樊宇泽显然怒气未消：“君子，当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你们连这点小规矩都守不到，怎么修己？怎么担任济世大任？”

    他毫不留情的怒骂，就算五岁的樊依然还听不懂，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说完，樊依然就跑了出去。

    是四只死法不同的恶鬼。

    桌面上的其他人才齐刷刷的开动，他们面无表情的吃着饭，整个过程没人交谈，连吃饭的声音都很小，像是几具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话音刚落，螳螂就朝他袭来，携起一道腥风，在他头顶落下一团阴影，那两柄翠绿的钢刀，指着他的脖颈。

    樊依然的手捏得很紧，她擦掉眼泪，大声吼了一句：“为什么我要守这些规矩？其他小朋友都在玩，都在上学，我要出去，我要离开樊家，你们都是怪物！”

    樊玉泉嘴唇扬了扬，是个隐晦且苦涩的笑：“原来，小时候的我，在你心里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