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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茫然：“什么？”

    因此在他问“你觉得如何”时，她下意识愣了愣，为掩饰她适才只顾着看他，压根没去细听他究竟弹了哪首曲子的局促，她嗫嚅出一个朦胧答案：“的确不如蓬莱那位。”

    看着一路上时不时看过来欲言又止的和尚，薙芳终于主动开了口：“渡厄师父似乎有话说？”

    难怪傻徒儿对她的狐狸精身份深信不疑，这等美貌当真不是一般种族可以拥有的。

    她心底轻叹一声，看向那捂着痛处可怜巴巴半蹲在河中的少年时，嘴角仍好心情地扬着。

    秘境三月最后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是那悲恸狐族抱住自己逝去爱人仰天长啸，在天劫的下一道落雷中撤去所有防备，和爱人一道化作齑粉的场景。

    ***

    薙芳了然：“渡厄师父最关心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些吧？”

    她开始频繁做梦，梦中她便是那痛失爱人无能为力的狐族，臂弯中是缓缓闭上眼睛的温雅男子。

    辛苦学了那么多种类的符篆，放着怀中数百道画好的符不用，傻到下水废了这么大劲。当真是没见过比他更傻的。

    那边少年终于抓到一条大鱼，高举着笑容灿烂地冲这边大喊：“芳芳，我抓到了，快看！”

    碍于三人各自的不同原因，没有可以直接传送的阵法过去法华寺，因此只能老实赶路。历时近两月，三人这才终于到达了法华寺。

    薙芳轻笑一声：“首先我来头不小，其次我对苏复并无恶意。”

    于是她又一次梦到那人，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薙芳也不急着开口，视线移到不远处河中动作笨拙抓鱼的少年身上。短短小半年，他倒是长高了不少，似乎也壮实了些。

    那人携琴而来时，她心中甚是欢喜。看着他垂眸拨弄琴弦的模样，耳畔淌过流水一般清澈悠远的琴音，她心中的不安惊悸逐渐被抚平。她只顾着看他，好似只要看着他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她便也能无惧那个扰人的梦境，重获安宁一般。

    “若有来世，便换我来护你。”一次又一次，她于这道陌生嗓音中惊醒，一头的冷汗。

    鼻尖嗅到清淡的竹叶清香，像极了那人身上的味道。微凉的风吹动床上幔帐，也裹来细微的琴音。

    和尚皱眉看过来，还欲再问便被薙芳截了话头：“信与不信皆由你，旁的无可奉告。”

    薙芳眼底笑意闪动，她不禁低声喊了句“傻子”。

    薙芳嘴角轻扬。

    “待我回去，自当……”后半句在看见少年手中晃荡着邀功的鱼挣脱出来，重重砸了他脑袋一下后顺利落入水中逃脱时又咽了回去。

    苏复笨手笨脚地将她满头白发编了条长长的辫子尽数拢在兜帽中，只露出那张艳光逼人的貌美面庞，她眼底裹挟着浮动的笑意看过去，和尚哪敢同她对望，连忙移开目光，心中急速地默念着清心咒。

    和尚捻着持珠的动作一顿，轻咳一声：“施主只需回答贫僧这两个问题即可。”

    只有他的琴音可以带给她这份安心宁静，旁人都不行。

    她下意识想找那人，可听闻他甚是忙碌，于是也便歇了这份心思，强撑着被折磨得十分敏感脆弱的神思继续闭关。

    和尚终于平复了心情，闭着眼老神在在地开口道：“薙芳施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陪同苏复左右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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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处北境的寺庙早已处处遍布秋的肃杀，薙芳刚洗完澡便因为赶路的疲惫先行睡下了。

    水镜映出自己苍白憔悴的面色，无论闭关与否，这梦境像是一头纠缠不休的魇兽抵死纠缠，叫她十分难耐。

    其实她压根不记得那人琴艺如何，即便再高超不凡，让她来选，她仍旧更喜欢他的。

    “罢了。”自己还是再考虑一下蘅天洞府要不要多出这么个傻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