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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料到这具躯体比她想象的还要没用，克化掉镯子中最后一丝灵力已是三日后。而更叫她惊讶的是阵外与自己对坐的那人，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她说要他护法一夜，这便已是她几番估量过后得出的最为折中的时间，也是他承受范围之内的耗损。可仍旧出了错，她低估了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的破损程度。

    想到他之前两次说出的那句“我绝不会让你死的”，薙芳的心不由得软了软。

    少年并不亏欠她，即便他只是一个凡人，但她没理由将他视作工具肆无忌惮地利用。她甚至做好了被少年拒绝的准备。

    但阵法开启之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少年眉眼中的诧异，也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作为修道者，哪怕再低的修为，在阵法开启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运行这个阵法用的就是他这个护法者身上的灵力。换句话说，相当于耗费他的灵力来助她修复脏器。这是一笔相当不划算的买卖，因此她并没有透露这个阵法的特殊之处，这是她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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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法不比人界道法，越是高等的阵法越是霸道精粹，对施术之人的要求也就更高。一旦运行，除非一方主动离阵，否则轻易不会停下。

    “芳芳，我绝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他又一次说出这句话，坚定的，没有半点犹豫。

    薙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轻合上了眼。

    “当真是个傻的。”薙芳喃喃，手指轻柔拂过他额头，“看在你舍命相护的份上，我便不计较你唤我芳芳一事了……”

    “醒了。”她自倚塌上站起身来，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这回是我估算错误，害得你险些丢了性命……”

    眼神涣散地倒下之前，他好似动了动嘴唇，像是尝试着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失败了。

    苏复应她要求，在镇上买回了成色最好的朱砂，按照她给自己的式样在房中腾出的空旷地方画上了图阵。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阵眼中心盘腿坐下的薙芳，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芳芳，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心念不过一瞬间。还不待她动作，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抬起来，恰恰迎上她适才睁开的双眼时，好似风中残烛稍稍炸开的火花，却在下一刻彻底熄灭。

    “芳芳，”他嗓音再不似之前清亮活泼，嘶哑虚弱地喊她，“你一直守着我吗？”

    薙芳微挑了眉：“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好奇。不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势必得替我护好法，否则……死人是没办法开口告诉你秘密的。”

    但他坚持开了。

    少年睡了足足三日三夜，在第四天的清晨醒了过来。他只觉得浑身好似枯竭的井，龟裂的地，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虚弱。身体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一旁打坐的薙芳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个双目无神，眼下青黑，双颊凹陷，面上半点血色也没有的人，当真是之前那个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的少年？简直就像是传闻中被精怪吸干阳气，只剩一副皮包骨头的干尸。

    可她没想到的是，凭借着心脏内的三缕神识她仍旧没能在预估的时间内克化镯子内的灵力，这一拖便是三天。她真的很难想象，少年这三天是以怎样的心情撑下来的。他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便应该及时果断地停下，但他没有。

    苏复脸色一白：“你不会死的，芳芳，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薙芳稍稍愣了愣，看住倒在自己跟前的少年，心情有些复杂。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