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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虞芝蹙眉，颇有几分不耐，“登云会本就是九死一生，他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该想到死后的事了。师弟，你若是想要救谁，想要得到些什么，便万万不该将希望寄托于旁人身上。”

    她牵起谢朝兮身侧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将倒好的那杯水塞至他的手中：“师弟，可要记住我今日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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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朝兮紧紧握住这白玉杯，指节用力到开始泛白。杯中的水面起伏晃动，许久后才归于平静。

    “再者说，丧亲之痛……”虞芝打断他的话，重复一遍，抬眸问道，“可啖肉啜血的亲人，也是亲人么？”

    “师弟又岂知没有呢？”虞芝忽地失了兴致，“师弟如此执着，可是因为你亲手缠上的双生藤取了他的性命？”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各色灵植，还有满满一壶曦明露。虞芝坐在桌边，一张秾丽的脸上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不断往桌上摆菜的谢朝兮。

    她拿起筷子，戳进一根翠笋之中，声音不见多少起伏，道：“是个人你都要做菜给他们吃？”

    第10章 大道三千，当有我这一种……

    他面露悲伤，复又抬头，通红的双眼看着面色冷淡的女子：“可师姐，你本可以救他们。”

    “段清……段清她……”谢朝兮牙关紧咬。

    本可以……不害死那孩子。

    谢朝兮几要被她问住，他艰难道：“若是、若是的话，师姐为何眼见他们承受丧亲之痛？”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几下，昭示着其并不平静的内心：“是。是我之过。是我自以为是，才害了他们。”

    “既然入了绛霄峰，还是早日辟谷，莫要将凡俗的习惯带至此处。”虞芝扔下一本《百丹录》，“师弟如此上心，不如学学这辟谷丹，峰中的丹房总归还空着。”

    闻言，虞芝手中的筷子直直从正中折断，变为两截。劈里啪啦的声音自桌面响起，半截筷子不断弹起，最后摔至地面之上。

    他只觉得处处都不对，暗自琢磨了一路，终是来寻虞芝要个说法。

    段清身上穿着一袭白色宗门弟子服，瞧着倒是合身，大约是谢朝兮带她去领的，显得她身形更加瘦弱，像是能被风吹倒。仍然有些枯黄的长发被简单地绑了个马尾梳在脑后，露出她那张瘦瘦小小的脸蛋来。

    这话却惹得虞芝轻笑。她纤长的眼睫扬起，眼尾的红痣更艳了几分，音调轻慢道：“师弟，便是让她知晓，又能如何？”

    寒光乍现，桌上丰富的菜色伴随托承的瓷盘碎成了七零八落的模样，白色的湮粉伴随着碧绿色的汁液散落在木制桌面上，一片狼藉。

    不知晓谢朝兮是如何与段清交代的，但虞芝估摸她发怒的事没给小姑娘知晓，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来寻自己说话。

    “他们？”虞芝挑眉反问。

    确实，那男孩已然离世，承受丧亲之痛的只有段清一人罢了。

    “怎么可能？”谢朝兮面露惊异之色，难以置信。

    他沉默许久，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是开口道：“我不会告诉她。”

    谢朝兮听出她话语之中的不满，解释道：“师姐，段师妹初来峰中，合该照顾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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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里又多了个可以寻乐子的人，虞芝这会心情不错。她甚至主动为谢朝兮倒了杯灵露：“师弟这话好生奇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段清肉.体凡胎，比谢朝兮刚来峰中的时候还要弱一些，每日都得进食才能活下去。

    闻言，谢朝兮脸色霎白，眸中的痛苦之色清晰可见。

    她站起身来，俯视正将筷子拾起的谢朝兮：“师弟，这峰里的灵植，我允你烹煮，可没答应过给旁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