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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敢不敢！”

    少男少女的拌嘴声叽喳不断，惊飞枝头麻雀两只。

    倒是苦了那从小养尊处优的许灵甫，热得汗流不止, 舍弃斯文繁复的衣袍，换上当地人的短打衣裳，腰间别着个蒲扇，没事就抽出来扇一扇, 口头禅也变成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出这鬼地方”。

    云黛颔首应下，上前与谢叔南和玉珠话别，道了保重。

    谢叔南的表情一僵，眉头皱起又松开，好半晌，才转脸看向玉珠，笑嘻嘻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从清夏轩搬到澹怀院的事，左手出右手进，我们还是一家人嘛！”

    “也许吧。”谢伯缙跟着她的思路畅想了一下，轻扯嘴角，“不过到时候估计都跑不动了，只能互相扔拐杖了。”

    “学的呀，没想到吧！我们大渊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聪明！”纱君清丽的小脸满是得色，“所以你以后可别背后说人坏话了，我都听得懂，小心我跟公主告状！”

    云黛噗嗤一声笑出来，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下谢伯缙的手臂，小声道，“大哥哥，你好损呐。”

    谢叔南语气还是那般吊儿郎当，“不舍得啊，可终究是要分别的，再说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也是个胆小鬼。

    果不其然，最后谢叔南和乔玉珠俩人都跑累了，各自插着腰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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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就等着，小爷还怕了你不成。”

    玉珠抿了抿唇，问道，“我的意思是……唔，云黛和大表兄在一块了，你舍得么？”

    谢叔南和玉珠也不吵了，俩人并肩站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马，目光悠远而悲怅。

    谢叔南追上去，“哼，下回见着那白思齐，我肯定要在他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北庭都护府的辖境极广, 西边是阿尔泰山，东边以咸海为界，北边是天山, 南边则是安西都护府的地界，共有边防驻军三万人，其中庭州就占了一半的兵力。

    “欸，我就跑，有本事你过来啊！”

    玉珠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又忽然笑了下，轻声喃喃，“谢南瓜，你个胆小鬼。”

    “嗯，我知道了。”

    嗯，看来裴青玄说的不对，他明明是有说笑话天赋的。

    她忍不住去想，“大哥哥，你说等他们七老八十了，再见面时，会不会还这样吵啊？”

    萨里拉一噎，懒得与这牙尖嘴利的小丫鬟多说，收敛容色，上前提醒着云黛，“公主，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他是个自来熟，一路与谢伯缙随行的北庭军们同吃同住，混得熟了，兵将们知道这长安来的侯府公子体弱多病，便建议他去火州的沙堆里埋上半个时辰，说是当地的土办法，可以强身健体，驱寒驱湿。

    云黛倒还好, 她自幼体寒, 怕冷不怕热，换上轻薄透气的绛红纱罗裙衫, 勉强能捱过这暑热。

    谢叔南皱眉，“臭玉猪，你吃错药了，无缘无故骂我作甚？”

    谢伯缙见她这副笑眸弯弯的模样，微微一怔，他这是把她逗笑了？

    萨里拉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乌孙语嘟囔了一句“幼稚的汉人”。

    “你敢！”

    玉珠转过身道，“骂你就骂你，还要什么缘故。”

    明明都是大人了，碰在一块又成了俩长不大的小孩似的。

    越往北边, 越是地广人稀, 漫天的黄沙和连绵的山峦, 光秃秃的戈壁和随处可见的芨芨草, 天越来越高，逐渐变成湛蓝颜色, 气候也变得干燥灼热，尤其在盛夏时节赶到了四面环山的火州, 纵有鲜甜的胡瓜葡萄解暑，依旧是酷暑难当。

    萨里拉一怔，一头红发像火焰在风中凌乱，“你怎么会乌孙语？”

    第88章 她是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绝色……

    她踩着杌子上了马车，谢伯缙骑马伴行在侧，大部队缓缓地朝西北方向前行。

    纱君听懂了这话，抬起下巴，用乌孙语回了一句“无趣的大个子”。

    “你等着瞧！”

    “谢南瓜，有本事你别跑！”

    我骂你，也是在骂自己。

    良久，玉珠偏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不知何时比她高处许多的少年，“谢南瓜，你舍得吗？”

    从前云黛只从书本和旁人口中听说过北庭的广阔与遥远, 等真的亲自踏上前往北庭的路，她才知道大渊疆域之辽阔, 世界之绚烂多彩。

    玉珠坐在马车内，掀帘望着前头骑马的红袍少年，默默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