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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老祖宗今日为何要见你？”曹醇斜靠在椅子上问道。

    “都忙去吧。”曹博挥手道。

    司礼监值房外才开始挂灯笼，太监们摸着黑的将灯笼挂在屋檐下，紧跟着的点灯太监默契的搭着人梯将火镰擦燃，这一切悄无声息。

    曹博将视线放在曹醇身上，他温和道：“知道你师兄们为什么都走了？”

    每张桌子前都有一个或两个太监，他们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将算盘拨的嗒嗒作响。

    “你干的好事。”曹醇起身戴上帽子，他道：“是死、是活，一会儿就看老祖宗的意思。”

    见曹醇要坐下，同坐一桌的三个大太监纷纷放下碗，抹了嘴道：“干爹您慢吃，儿子们还有急事，先告退。”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她还要仰仗着曹醇，所以还是少问为好。

    江半夏微不可查的摇了头，示意谢绯不要再问了。

    曹醇坐在抬舆上，他无意识的望向那轮缓缓升上的圆月，才察觉日子已经到了十五，点灯的太监宫女见着曹醇的抬舆经过，纷纷挨着墙边跪了下来。

    江半夏跟着曹醇进了司礼监，里面大的惊人，数张桌子并列在一起，上面堆着的文书奏折几乎都快溢出。

    他扫了一眼远近到处跪着的太监宫女，便对着一旁扶着轿杆的江半夏道：“瞧见了没，这就是宫里，该在尘埃里的人依旧被踩进尘埃。”

    她收了情绪，毕恭毕敬的跟在曹醇身后。

    连夜加急呈送的各方奏折纷纷进了司礼监，光在崇文门收讫奏折的太监一天都要来回跑无数次，更别提司礼监里的大太监，每日宵衣旰食，连夜处理奏折，才能不耽误政/令的下达。

    “宫里十万太监宫女。”曹醇轻笑道：“想要出人头地，难。”

    “不知？你杀孙耀宗的事情被人捅到老祖宗面前去了。”曹醇冷笑一声：“现在不光老祖宗知道了，就连礼部尚书孙丘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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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醇下了抬舆，他站在司礼监门口仰望着那块写着‘司礼监’三字的牌匾，心里一时间怅然了起来。

    江半夏拿篦子的手轻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如此事真如曹醇说的那么严重，那些人还会留她到现在？

    “曹公公。”手挽拂栉的小太监匆匆跑下台阶：“老祖宗在里面等着呢。”

    “小表弟？”谢绯小声叫道：“你要去哪里？”他用手比划着曹醇。

    江半夏望向曹醇，曹醇无疑是年轻的，她问道：“那干爹呢？”

    被人如此殷勤伺候的江半夏有些不太习惯，她要过篦子沾了点桂花头油将两侧的碎发梳光顺了。

    曹醇只是想将江半夏吓了一吓，省的一会儿到了司礼监张嘴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惹干爹不开心。

    第八十四章 夜来风雨

    很快灯笼次第亮了起来，在漆黑的夜中照出一片通红。

    “醇儿来了。”曹博放下手中的碗，他招呼道：“一起用点面。”

    “咱家，更难。”

    曹醇的回忆被打断，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缓步进了司礼监。

    江半夏放下篦子，她回道：“半夏不知。”

    权利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整个大铭朝的政/令几乎都是从这里批红而出，而他花了整整十年才走到今天。

    曹醇脸上堆着笑，他纳头就拜：“儿子就不客气了。”

    白日紫禁城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仙宫，等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一座噬人的城。

    曹醇一路上一言不发，一直到东厂，他才开口让小太监们拿来内监的服侍与江半夏换上。

    转过珠帘，面北的地方置了一张圆桌，曹博正捧着碗从盆里捞面吃，他旁边还坐了三个大太监。

    司礼监是整个皇宫仅此皇帝宫殿的地方，到了晚上这里依旧灯火辉煌，往来太监如云。

    小太监们贴心的捧来巾帕、水壶、篦子等物，体贴的要帮江半夏梳洗梳洗。

    显然不可能。

    点灯的太监挨个将甬道两侧的宫灯点亮，橘黄色温暖的光从灯盏中透出，朦朦胧胧的为紫禁城罩上一层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