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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赫南起身走过去。

    周赫南将年货归纳整齐，经过厨房时，被正在给周长林打下手的张慧晴叫住了。

    宁敏扶在门把上的手如触电般缩回。

    宁敏始终局促的站在一旁。

    张慧晴又喊住他：“那什么。宁敏冷不丁的出现，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安慰安慰她……”

    ……

    那一刻, 许宁北应该有很有情绪的, 但可能一时情绪太多，又在一瞬间毫无防备的朝她扑过来，她表现得反而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很多。

    “宁敏一大早就过来了。现在就在对面。”

    “屋里我都打扫过了……”她托着抹布打破僵局：“对不起,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想着好久没来看看他，就擅自进来了。”宁敏视线落在了许父的遗照。

    许宁北却无法说服自己给她一个拥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供奉父亲的牌位桌也被清理过了, 有父亲爱吃的水果，爱喝的酒。奉的香, 也正燃起缕缕青烟。

    果不其然，迎面撞上了正拿着抹布从厨房出来的宁敏。

    “跟我道什么谢。”张慧晴停下择菜的动作：“我没其它意思，只是看不惯宁敏那个人罢了，上次还追到医院来，给你爸甩两张卡……看样子，这日子过不得不错，不过，就算有了几个钱，真就以为钱能解决任何问题了……”

    “这些年，我生活没有什么不好，但内心一直很煎熬，我应该带你走的，北北……”宁敏开始有些呜咽。

    “严格意义来说，这也是你家。你要进来，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许宁北从蒲团上站起身，面色因为宁敏的小心翼翼越发清冷。

    宁敏察觉出了她的不悦，折回厨房，将抹布挂好：“北北……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走了。”她走到一旁的木质沙发，从上面拿起包，往前走了两步，又回了头：“对不起……还有……新年快乐……”

    “你去对门的时候，把这些带着。她送来的东西，我们是不会收的。让她拿回去。”

    “过的最艰难的那些日子，你时常告诉我，爸爸在搬来这间屋子时第一天说的话，他说，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希望我们能过的好。”许宁北转过身，看着宁敏，挤出一抹淡笑：“可是，家散了，但如果，你能过得好，我相信他会很欣慰。”

    死去的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原谅，但活着的人不能，忘不了的伤痛最终成了背负在肩上的背叛，陪着她继续在人间前行。

    许宁北半晌没说话，脑子里过电般想到这些年的过往。

    她的防线正在一步一步跟着崩塌。

    许宁北沉默的取下蒲团，点了香，叩拜后，插进香炉。

    她没想到，女儿还愿意过问她过得如何？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异常欣喜的事情，但这样的欣喜又很快被惶恐取代，她不知该如何跟曾经被自己抛弃过的女儿回答，说不幸福，就好像她的出现只是为了给她增加沉重跟负担，说幸福，又好像是某种卑鄙的示威。

    她的沉默让宁敏红了眼眶。

    她终于还是在她拉开门后开了口：“这些你……你过得好吗？”

    周赫南拧眉，张慧晴指了指玄关处的燕窝等昂贵的礼品。

    “可你没有。”许宁北有些激动：“那时候，我已经成年了，你要再婚，我未必会阻扰你。而你呢，留下一笔钱就不辞而别了，你有想过，举目无亲的我以后该如何生活？”

    高跟鞋踩着木板的闷声，让她心里愈加压抑。

    她还在唠叨，周赫南只是淡笑着不发一言，缓缓的推门出去。

    “那你呢？”宁敏接道。

    他脚步停住，转身看着母亲略显慌张的面容，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屋里显然被打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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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敏举着抹布停在厨房门口，一时哑然。

    她的不安引出了强烈的第六感, 走进屋里的时候, 心里不由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