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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玫似是感到惊讶，诧异盯着顾怀凝看，手想去接，又不敢。

    “高考后，我考上了覃市的一个普通大学，杨芳她，”陈玫继续讲述，语气稍沉，“她说，女孩子花那么多钱读书，有什么用。让我直接出去工作挣钱好了，将来好给陈旭娶妻、买房。”

    顾怀凝直接把纸巾塞在她手里。

    不必刻意亲近，不必彼此小心翼翼，或许顺其自然，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关系。

    顾怀凝确实讨厌陈玫，但绝对没有到恨她的程度。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小一起玩的亲表姐，也要那样对她，她们本该是最要好的亲姐妹。

    即使后来陈玫欺负她，不过也是小女孩间的冷言冷语和排挤，没有实质性伤害。

    一段破裂关系的重新修复，真的可以维持到底吗？

    刚去陈家时，陈玫对她还算可以，她也还会喊她一声姐。如今，她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喊过陈玫姐姐了，她们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谈不上原谅，也谈不上心软。

    她无法真的狠下心来怪罪陈玫。光是陈玫刚才的自我剖析，顾怀凝听了都感到震惊，能做到如此地步，不容易。

    “你那时也只是个失去父母的、没有任何依靠的小姑娘，我怎么还能狠下心欺负你。我对你的所有行为，现在的我都不敢去，也没有脸面去回忆。”

    想了想，只能抽了张纸巾，递到陈玫面前。陈玫把头埋在手臂里哭，没看见。

    她要如何？

    别的不说，自我反省这点上，陈玫做得无可指摘。

    “我还记得，记得你第一次喊我姐姐的样子，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高兴。”

    决心要同过去割袍，她能怎么做？

    但她们之间终究缺失了太多年，她也做不到立刻和陈玫和好如初、亲密友好。

    “我本来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真。谁能相信呢，这是二十一世纪发生的事？”

    “我最该厌恶的是陈康海，是杨芳，是覃市那种该死的、吃人的传统思想，而不是你。”

    其实她没有多讨厌陈玫。

    她一直记得小时候和陈玫玩的样子。陈玫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四处玩，明明她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却因一声“姐姐”，做起了小大人。

    顾怀凝叹了口气，看着陈玫一抖一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哭声，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湿润了。

    “怀凝，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无比后悔。”

    顾怀凝只是知道，出生覃市，出生于那样的家庭，陈玫这一路走过来不比她轻松。

    “你离开覃市，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我没有，我甚至还在担心你，担心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要怎么在这么大的城市里生活下去！”

    “杨芳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了，甚至都替我留意好了工作。”

    顾怀凝不会安慰人，眼前这个人是从小不合的，她更不知道怎么做。

    顾怀凝终归是于心不忍。

    不止是对陈玫，更是对覃市其他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下的女孩。她们往往被最无视，却又要交予她们所谓的“重任”，何其不公。

    陈玫稍微平复了心情，擦了擦眼泪。

    和水光中学里那些人比起来，陈玫的行为甚至算不上严重。

    既然彼此艰难，也不必相互为难。

    顾怀凝的手僵硬在空中，她默默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陈玫的肩膀，也没去看她。

    第45章 道歉

    陈玫捂住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