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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寻“嘿嘿” 两声，才想起自己手上有奶茶：“阿姨，我请你喝的。”她把奶茶递过去。

    阿寻如实道：“在一个微信公众号上看到的。”

    “不，不。”姜蔚连连拒绝：“我不要你这幅，这是给你妈妈的。”

    “吃午饭了吗？”

    姜蔚假装惊喜地“啊”一声：“谢谢啦——”接着又婉拒：“我不爱喝奶茶。”

    “吃了。”阿寻回答问题的时候显然抱着学生对老师特有的虔诚的尊重。但一眼看见姜蔚手里的阳伞，脸上立刻流露出懊恼的神色：“哎呀，对不起，阿姨，我忘记把你的伞带过来了。”

    姜蔚收起阳伞：“你来多久了？”

    阿寻“哦”一声又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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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蔚骤然止嘴，不用说也知道这句话的酸楚，她悔于揭开女孩的伤疤，些微烦乱的心里正琢磨另一个话题：“你画的画很好看，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幅？”

    “就画蔷薇吧，我也喜欢蔷薇。”

    姜蔚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愣，不是介意被叫阿姨，而是第一次被这么个大龄儿童叫阿姨，她觉得奇妙：“没事，反正也用不到。”

    姜蔚轻声笑问：“画给妈妈的画都能忘？”

    “都一样。”

    阿寻没等招呼就先自己坐下沙发，剥开塑料吸管，戳破一杯奶茶的覆盖膜：“我去我爸那里，跟他收拾好多我以前的玩具，然后打包捐给福利院的小朋友，过来这里的时候想起你。”

    “实验初中。”

    实验初中。姜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恍然想起，丹姐的儿子好像也在这个学校，这是全市最好的初中。

    阿寻期待着姜蔚快速靠近：“刚到一会而已。”

    姜蔚看她，她正在咕噜咕噜喝奶茶，甜到心底凉到心底的奶茶。不知怎地姜蔚竟萌生出一种女儿的感觉，回到现实，她却落寞地笑了。

    姜蔚笑：“不是，是不怎么吃喜欢甜品。”又问她：“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阿寻听到有人叫，她便抬起头来，看见是姜蔚后嘴角大弧度弯起，那个样子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熊。

    “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姜蔚说。

    “阿寻。”

    姜蔚忽然觉得很受用，因为她说“想起你”——被一个陌生的女孩记住想起，比她这一天遇见的所有事都美妙。

    阿寻稍稍调皮：“是怕胖吗？”

    阿寻吸着奶茶，手不自觉摸摸肚子：“我13岁，九月再开学的时候上初二。”

    “没有。”她转身掩盖住自己的神色，岔开话题笑道：“好久没见你来，我以为你不要这画了呢……母亲节都过这么久了，看来，你妈妈要难过了。”

    姜蔚余光瞄见她身板有一点点颓废和低落，自己的心里同样碎裂。不过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她暂时没法共情，吸一口气，决定说点别的：“你在哪里读书？”

    “啊！”阿寻挠挠耳根子：“我……忘了。”

    阿寻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像天上的繁星：“阿姨想要我画什么？”

    姜蔚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小心翼翼拿起那幅未完成的画作。小女孩画技不错，显然是练过的，可这个时候蔷薇丛只是大致有了个轮廓。她轻轻走近阿寻，并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棵蔷薇？”

    “我不知道，只是我喜欢。我觉得我喜欢的，我妈也喜欢。”

    姜蔚想起来，隔两条街外确实有个福利院。

    “都上公众号去了……我家这蔷薇真争气！”姜蔚笑叹道，继续问：“你怎么知道你妈妈喜欢蔷薇？”

    “阿姨你笑什么？”

    阿寻没回应，轻轻张开嘴，然后又合上，好一会才小声喃喃：“画完了，妈妈也收不到……”

    姜蔚正在开门，随后回头看她，两杯大号奶茶挂在她手指上像寺庙里的大本钟，无时无刻不在显示它的重量。

    姜蔚没来由地问：“上初中的孩子大概多少岁了？”

    “那这幅画好了就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