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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好拖鞋，他提起东西往里走。右边客厅，左边饭厅，相连的大通间看起来非常宽敞。

    “啊，那个谁……” 卞教授站在餐桌前招呼王锐，“坐，进来坐。”

    元旦放假，街上车很少，汽车很快驶入了东大校区。

    不过她身躯肥胖，走路脚底搓着地面，八字脚，摇摇摆摆迈步的姿势，看上去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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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您好！”

    下了车，王锐打开后座车门，提起几只购物袋并在一只手，腾出手拿起花束。

    门边鞋架摆了一排塑料拖鞋，王锐把手中的礼物放在玄关桌上，识趣地站下换鞋。

    “那幢楼，拐过去……” 卞染心指着前面的楼房，让王锐把车停在拐角处。

    进了单元门上到三楼，卞染心停下脚步，将花束塞给王锐，转身按响门铃。

    “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王锐把花束和购物袋放在餐桌上。

    迎面而过，王锐这才看清楚，卞染心的母亲温玉茹年纪并不大。大约比卞教授小十来岁，瓜子脸皮肤光滑，看得出年轻时相貌不差。

    她的细高跟鞋踩着柚木地板，从妇人身边走过，一阵风似的进了客厅。

    “伯父，您好！” 王锐忙说。

    “我以为你父母可能不一样……没事，吃的东西和补品我也买了，多多益善。”

    学校大部分已经搬迁到郊外新区，卞染心父母住的教职工院，是校区最后一个尚未搬迁的住宅院落。

    街边新年彩旗呼呼飘动，映衬着碧蓝的晴空，王锐心情愉快，脚步飞快走向地下停车场。

    “客气了，来家坐坐，没必要买东西。” 卞教授指了指客厅沙发，示意王锐去卞染心那里坐。

    “买花做什么！” 她冷冷地说，“对他们来说，这束花还不如一箱几十块钱的牛奶。”

    “谢谢。” 王锐会心地笑了。她就是这样，面冷心软。

    卞染心裹着米黄色羊绒大衣，坐进副驾，瞥了一眼放在后座的东西。

    “那你还买花？”

    “啊，回来啦！” 开门的男人鬓发斑白，脸色白里透红，眉眼间说不清哪里，与卞染心有几分相像。

    “小王买的花，找个瓶子插起来！” 他转头对妻子说。

    “啊，请进。” 卞教授不冷不热点头，打开房门。

    “来了。” 妇人眯起眼打量王锐。

    走廊式的玄关光线昏暗。一位个头不高，身穿暗红毛衣开衫，肚子滚圆的妇人从客厅探出身，逆着光，似笑非笑望着王锐。

    耀眼的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亮晃晃洒在地板上。

    小区环境幽静，树木掩映。几位身穿厚棉袄的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小白狗撒欢地围在老人脚边打转。

    “老一辈人都这样，” 王锐发动汽车，“我父母也是，实用主义。”

    “冷吗？” 王锐握了握她拎皮包的手。

    “他叫王锐！” 卞染心突然很生气，“就是你们每天几通催命符，叫我带回来见你们的王锐！”

    “给我吧。” 卞染心接过花。

    “他叫王锐！” 坐在沙发上的卞染心，回头大声说。

    妇人眉头一皱，脸上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换上并不愉快的笑脸，仍旧望着王锐。

    第三十二章

    他开车去接卞染心，怕她站在外面着凉，到了她家楼下停好车，才打电话让她下来。

    “那个……那个谁，小王啊，你坐啊！” 如果不是卞染心发火纠正，卞教授大概打算一直称呼王锐 ‘那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