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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撩了一把微微汗湿的长发，真丝睡衣没系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门里一阵动静，另一个同样面色发红的男人穿着平角内裤就大咧咧地走了出来，先伸手揽了一把女人的细腰，然后才挑衅地看向沈路。

    女人软着嗓子，好像砸酒杯的不是她。

    是憎恶。

    凌晨三点半。

    沈路没回头，穿内裤的男人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眨了眨眼，终于想明白了今天家里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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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路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远处的房门打开。

    有几滴溅在唇角，沈路伸手擦掉，皱了皱眉。

    楼下保姆房里的阿姨匆匆忙忙走出来，问他要不要喝碗粥垫垫肚子，他不想喝，摇摇头准备上楼。

    有救护车尖锐的啼鸣撕开了城市的夜。

    没化妆，面颊上有些异样的潮红，眼里隐约有水汽，看向沈路的时候，眼神又变得满是嘲讽。

    一个女人穿着真丝睡裙倚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他讨厌酒的味道。

    杯子半路碎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没挨着沈路，酒液倒是对得起它两万一瓶的价格，一滴不剩地浇在沈路的肩头，十分争气。

    咔哒一声。

    停车，开门，换鞋。

    但沈路似乎没看见，客气地点了点头：“早点睡。”

    乳白色的廊灯一路延伸出去，天地寂寂，枯坐四五个小时也不曾松快的胸口，好像被人撬开了一块经年日久的巨石。

    他下意识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体面的表情，然后扭头下楼。

    他扯开温莎结，随手把领带丢在一旁，往车库走去。

    锁骨底下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阿姨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局促地上前一步，眼神闪烁：“小姐她、她今天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您要不、要不就别——”

    很奇怪，阿姨是家里的老人，一向没有这么多话的。

    女人连红酒带杯子砸了过来。

    阿姨接过衣服，又问他要不要泡澡。

    “姓沈的你给我站住！”

    沈路已经出了门，把这一地狼藉关在身后。

    血很快渗出来，和红酒红色甲油混成一片，女人仿佛毫无所觉。

    沈路站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上，疑惑地向下望。

    沈路摆摆手，自顾自往楼上东边的客卧走，走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打算去主卧跟邢玉岩解释一下晚归的原因，要不然估计都不用等明天睡醒，少不得吵一架。

    沈路茫然看向窗外，入目是一片小区，门口的景观石上刻着“鸿景苑”三个字。

    “回来了？”

    邢玉岩是邢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而他只是一个入赘的女婿，父母和弟弟的命都还握在人家的手上。

    “家里来客人了，你不见见吗？”

    想去扶站在碎片中流血的女人，刚碰到对方手臂，女人回手就是一巴掌。

    楼下阿姨失声叫道，声音大得很不正常。

    ·

    “沈先生！”

    女人尖叫一声扑了出来，她没穿鞋子，脚指甲上是殷红的甲油，看也不看径直踩上了刚刚那滩杯子的碎片。

    步子一转，打算回客卧。

    沈路愣了足足十秒钟。

    不只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