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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您这可是糊涂了不是？严则之身子骨弱，又不学无术的，即使严老爷子将产业尽数留给他，他也不定有福消受。再说，他那嫡母，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那茶馆说书先生的话本子里，倒是不知有多少是写她的。顾离原嫁过去，您还愁没人对付她？”

    “送回去？”王也明满脸写着拒绝，“这衣服可是我让下人从顾离原那儿顺来的，没有嫁衣想必她和那小子的婚期就得延后，此刻你让我送回去？不可能！”

    这嫁衣有一半都是当初母亲陪着自己绣的。她那时不懂女红，母亲便将她抱坐在腿上，拉着她的手一针一线地绣给她看。上面的丝线，彩珠，都是父亲费尽心思从各处找来的，弥足珍贵。如今却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晌午？怎的外头没有太阳？”

    王也明确实忘了，“记那些事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再说了，那严家怎么说也是如今扬州城内数一数二的盐商，家财万贯，岂是我们能比的？”

    ……

    顾离原扫过去，一下愣住。火红的嫁衣上到处都是炭黑的印记，前襟更甚。上面排的整整齐齐的彩珠此刻已经七零八落，用丝线绣好的对称鸳鸯一个没了头，一个没了脚。

    “姑娘，如今这大冬天的，天气晴的少。”待顾离原起身后，伺候了穿衣，她转头去收拾被褥枕头，看着顾离原睡过的枕巾，笑道，“姑娘，您看看，这昨日才换的枕巾，又被您弄湿了。日后成了亲，还不被姑爷笑话死。”

    “怎么会这样？”青梅的声音传来，顾离原惊地一把将枕巾扔回桌子，心虚地搓搓手，责怪道，“一大早便大惊小怪，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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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朝窗外望了一眼。随即嘟起嘴，撒着脾气，“青梅，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做甚！”

    青梅将床帐用绳子系起，看着顾离原迷笼的样子，笑道，“姑娘，还睡呢？这都要晌午了！”

    “姑娘，你看，怎么会这样？”青梅将嫁衣递到顾离原面前。

    她脸颊滚烫，岔开话题，“将我明日要穿的嫁衣拿来。”

    顾离原半梦半醒间，便被青梅叫醒。

    顾离原趁她离开的空隙，偷偷将青梅搁放在桌上的枕巾拿过，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上面弄湿的地方，冰冷的触感传来。她抽回手，蹙眉，有些头大。

    “好了，母亲，她想嫁便让她嫁了。严则之一日搞不定她那嫡母，便一日座不实这家主的位置。这衣服既是顾离原的，那我们便给她送回去。”顾成兰将嫁衣从地上捡起，还是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可是……”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这嫁衣明日就要穿了！”青梅此刻已经急哭了，眼泪大颗大颗落在黑印子上，将墨黑的颜色衬得更甚。

    闻言，顾离原转头看了眼青梅手中的枕巾，上面赫然印着一块清晰的水印子。

    顾成兰嗤笑一声，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送自然是要送回去的，只是不能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翌日

    顾离原急促地喘息，她此刻的脸色很难看，瞠目结舌，眼睛中燃烧着怒火。

    青梅笑笑，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转身走向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