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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明光道：“我看了很久，很久。我坐在路边，开始想我去德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当个老师吗？当然，当老师也很好，我却并不满足于此了。我捧着张报纸，在街头从早坐到了晚。有个推着馒头车的老太太给了我一个馒头，她将馒头塞到我怀里，一句话没说，但笑得很温柔。我怀里捧着那个馒头，突然觉得自己很饿，低头一看，不是白面的。”

    捏着这抹花瓣，她上楼回房。

    张隽琛心里某些情绪跳动，他突然想起了那碗阳春面。

    邱明光嘴角笑容一滞，变得无奈变得忧愁。他看向窗外，外头的道路上也走着几个卖报纸的小孩子。

    邱明光继续道：“在我回德国前，我一直想的就是当个老师罢了。但家里已有长兄，不需我奔波应酬，父母开明，亦无需我长伴膝下。”

    “有一天，我走在街上。有个卖报纸的孩子，问我要不要张报纸。我问他今天有什么消息。他讲了头版，我问他还有别的吗，他摇头说只知道这个，别的不知道。”

    南通港口，是南边最靠内陆的港口。从古自今，都是国家向往运输商品的最佳途径。世首战后，港口被归给奥国。

    邱明光看向刘疏苳：“疏苳。你先听我说。”

    一边的林恪朝拉住了刘疏苳的胳膊，拍了拍。

    砰——

    ……么意思？你要走？走哪里去？”刘疏苳猛地站起来，没了平常嬉笑脸面。

    胭脂盒被打开，露出里头粉嫩的脂粉。

    坐在镜子前，她打开了一盒胭脂。但镜子里的女人颊边仍旧红得明媚，不需添补。

    女人脸色冷漠，拿出一根发钗把脂粉碾碎。等脂粉碎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张极小极薄的纸来。

    刘疏苳的拳头砸在桌面：“南下？！你知道南下现在打成什么样子了吗？你这时候参军，不就是送命么？”

    邱明光看向他，点头：“我买了。”

    举国欢庆。

    十月十六，在北京政府召开的有关南通港口归属权的第三次会议中方交涉成功。

    说到这里，邱明光微微一笑。一直严肃的脸孔多了些温柔。

    “我哭了。为了一个不是白面的馒头。”

    本有些神思恍惚的张隽琛脑海一片空白。

    指尖抽出纸的时候染上一点绯红。

    邱明光摇摇头：“我不去政府。我打算南下，去战区。”

    张隽琛轻声问：“那你买了吗？”

    他说完，气氛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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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明光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

    张隽琛眼瞳一缩，抿紧了唇。

    “人都死了，报仇又有什么用呢？”彭东茹说罢，也就走了。

    第168章 如花似梦

    拿回港权，在当下国内屡战屡败的局势下看来，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几乎在同一时，所有报社都报道了这个事件，报纸纷纷扬扬，洒满了整个国度，整个湘京城。

    打开纸，狭窄纸面上只有一个花纹，是枫叶的形状。

    “我问为什么。他说老板只说了这个。那一瞬我才明白，卖报纸的小孩子只会念这一句话，甚至连意思恐怕也并不了解。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小孩又问我要不要。我问有人买吗。小孩摇头，说最近前线战况不好，大家都不愿意看，卖不出去。”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几个好友，语气郑重：“我要去参军。”

    参军！

    “某女星为某店开业现身高歌。”

    女人看见这张纸，勾唇一笑。

    林恪朝问：“说的什么？”

    留在原地的胭脂垂眸，看着在阳光下开得正欢的花儿，伸手轻轻一扯，扯下一朵花瓣来。

    他喃喃道：“你，要北上？”

    这两个字如同铜钟撞声，但来的效果比德国国家大学校内那一口日日夜夜摇摆的铜钟的撞声更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