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2/4)

    菀将啤酒抱到桌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下巴。啤酒乖巧地蹲在桌子上,舔了舔自己的小腿,平静地看着她,一种安然的目光,全然没有在意轰鸣般的音乐。

    啤酒最初到她家的时候,爪子也是被人剪过的,硬而钝,仿佛一根根细细的火柴梗子,但现在,它的爪子已经长好了,加上平时它在她的沙发上日日磨炼,已经尖锐得足以撕烂她的沙发套了。

    她笑笑,没有吭声。沉默的笑容已经足够表示友好了,无须浪费自己的言语。无话可说。

    四月不喜欢和陌生人坐在一起打发时间。太过无聊,无话可说,却必须要说些什么,这种感觉比吃鱼时鱼刺卡住喉咙还要难受。她浑身都跟着紧张起来,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手指不停地摸啤酒新长出来的爪子,尖尖的,却是软弱的。

    可是,菀却似乎仍然对此兴趣高昂,她就是喜欢用不同的男人来补充她的生活,毫不厌倦。

    菀朝边上挪了一下,嗯,我的朋友,也是个歌手,等会儿他也要演出的。四月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是凭着她的姿势和口型,她明白了菀认识这个年轻男子。或者,他是菀的新男友。

    那男人走到她们面前,略弯了弯腰,向她示意,便在菀旁边坐下,你好。

    菀的目光停在舞台上。四月沿着她的目光,转过脸去看那支乐队。她已经看不出这些乐队都有什么区别了,都是穿着宽松T恤,用力地弹奏,直到最终砸烂乐器。声嘶力竭叫嚣,不得志的咆哮,无可追求的哭号。这些都是生活的常态,需找到一种出口来狂怒地排泄,否则就奄奄一息地隐忍着死去。前一种是菀,后一种是她。

    男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起来,双手高举做投降状,唉呀呀,啤酒!我的天,烟头还没有灭呢!他伸脚踩掉在地上的烟头,然后双手用力拍裤子上的烟灰,结果啤酒掺着烟灰,拍出一片混沌的灰色来,再也拍不干净了。男人费了半天劲,还是毫无用处,他懊恼地苦笑,看着四月,这只猫不大喜欢我。

    意识到将有个陌生人加入她们,四月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她用手搭住啤酒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摸它短短的毛,沉默不语。或者等一会儿,等他们谈一会儿自己便可以告辞,让他们自己度过这个晚上去罢。

    啤酒站了起来,围着黑啤瓶子转了几圈,然后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望他,仿佛早已经认识他的模样。男人伸出手来摸它的脑袋,它却以从未有过的敏锐态度闪避,一脚踩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将里面的烟灰全碰到了他裤子上,烟灰缸的颠覆导致啤酒更加的不安,它飞快地逃窜,一头撞倒了男人面前的杯子,里面的啤酒无声地奔涌出来,往男人的裤腿上迅速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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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菀总是不断地换男友,甚至比换衣服还要勤。四月常常觉得她完全不能明白菀,倘若这样换下去,阅人无数,要是她,早就对这天下的男人都厌倦了。这就是视野开阔的好处,令人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会留在心上。

    四月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抱着啤酒便往门外走。啤酒在她怀里,眼睛却依然执著地望着那个男人,一往情深。它小小的三角脑袋在她的胳膊肘轻轻地摩擦,仿佛有所留恋般伸出红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也不知道是想吃掉这个男人,还是想喝啤酒。四月逃跑般快步踏上电梯,突然看见乐队的主唱跳下舞台,拥抱台下的一个男人,他们一起激愤地吼叫起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在菀的狂笑中,她慌乱地拽住啤酒,将它抱在怀里,站起身子尴尬地问男人,没事儿吧?

    前面座位上站起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年轻男子,直直地朝她们这桌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微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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