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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意洲用很缓慢的动作眨了眨眼，这一刻才感觉到眼前不是昏暗漆黑，而是有了各种色彩。鼻翼间也不再是让人恶心作呕的气味，虽然那种感觉似乎还在，但慢慢被不知名却闻着安心的味道替代，像太阳的味道，他知道那种气味来自温希彦。

    第10章 一些问答

    苏意洲不记得桌上的剁椒鱼头是怎么突然在地面上飞溅开来的，也不记得鸡汤是怎么撒了满地，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哽咽着甩门而去。

    随后他的耳畔是不断的蝉鸣。

    只知道手很多很多很多，他的手伸出去时没有人握住，他哭的声音全部变成喘息，他的嘴终于获得自由时，脑袋终于变得稍微清醒时，说的第一句话是。

    “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松手。”

    苏意洲其实记不大清那晚发生了什么，因为药量实在太大。

    “意洲，”手的主人对着他笑，然后叹息，把他搂到怀里去，“做噩梦了……”

    或许只有两三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或许，真的有那么多。

    “救救我……”

    最终将他拉了出来。

    “救我……求求你们……”

    “不要，松手……”

    数不清，记不住，也搞不清到底是多少个。

    苏意洲把手伸出去，他牢牢地，用力地，握住温希彦伸来的手。是真实的。是可以感受的，现在不是在做梦。

    是白天，不是那个夜晚。

    他能感觉温热从温希彦的掌心传递过来，然后过渡到他的手上，最后一直通到心里。

    “救你，现在就救你出来，意洲，别哭，你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那声音温柔无比，像水，最清澈干净，最能包容一切的水。声音的主人带着几分诱哄，极其有耐心，在他耳边答应不停。

    喊不出声，呼叫不出来，嘴里的抹布是泥水和不明腥臭味的混合。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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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意洲没有拒绝温希彦递来的手。

    终于有人握住他的手了，温暖、柔软、干净。

    他举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将苍白的手从厕所隔间向上努力伸出去，再伸出去，最终虚虚一握，扑了个空。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四个……七个，八个……

    原来现在是盛夏。没有雪。

    那夜的酒吧外，正下着百年难遇的大雪。

    有人抱着他的腰，有人去摸他的胸口，他的手一直努力着，明明发抖，却还要坚持朝上举着。

    全身又热又冷，身体不像是自己的。

    求求你，救我出来，拉住我的手，救我出来。

    他只是模糊之中感觉到背后一片凉意，耳畔是被潮水般涌来的DJ声掩盖住的亢奋喘息。

    雪拥有最干净不过的纯白色，可以覆盖住最浓黑色的罪孽。

    “好，我来救你，马上救你，好不好……”

    呼吸困难，无法反抗，因为涌入鼻子里的全是难闻刺鼻的骚味，手脚动作时发现空间逼仄狭窄，只能碰到隔板。

    听得最多的字眼，是骚淫浪荡。

    “还要握着手吗？”

    那双手很温暖。

    她把手伸出去，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被他慌乱时乱抓，指甲滑过红了一片的痕迹。

    铺天盖地的大笑，狂笑，嘲笑，像水，一波又一波，涌过来，淹没他。

    一片苍茫。

    “陆辸，你让我觉得恶心。”

    神志不清间，他听见有人在喊：“弄完没有，该换我了吧？”

    几年前的场雪真的太大了，和那年冬天的雪一样大。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可为什么要辞职的却是他，不得不去做婚前体检自证清白的也是他。

    苏意洲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被迎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撒了满头满脸，然后一脚踏出去，踏进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