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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给姑娘请安。”曹氏恭敬屈膝行礼，礼数极其标准。

    “还未请教姑娘名讳。”曹妈妈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既捡了就养着罢。”宋命淡声，转身便走。

    那天极其闷热，家里静得出奇，阿爹和祖母在屋外说话，哥哥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阿娘哭肿了一双眼睛却半声不敢吭，一言不发地替她换上新衣裳。

    思及此处，她看着那些华裳贵饰更觉得心虚。

    按下心中惊艳笑道：“依着姑娘旧衣尺寸为姑娘做了几身新衣，首饰也准备出来了一些。姑娘瞧瞧？有不满意的地方奴婢差人去改，姑娘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式样也尽可同奴婢说。”

    皎皎还记得那是件鹅黄色缀着小白花的裙子，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阿爹带去了花想楼。

    四周静了片刻皎皎才悄悄抬头，只见那抹白色衣角映着月华渐渐远去，那个背影都透着分外柔和。

    皎皎见状急急伸手把猫抱在怀里，戒备地弓着身子护住猫：“是、是我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请大人责罚。大人不喜，我这、这就将猫放出去……”

    “曹妈妈是濯月轩的管事妈妈，元夫人送过来的人。”却儿轻声，看了眼四周轻轻道，“督主府院深人杂，姑娘也要小心些。”

    皎皎在京中最大的销金窟中长大，自小耳濡目染也淬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她只略略扫了一眼便知，那些托盘盛的东西皆非凡品。

    清晨，薄雾蔼蔼，日光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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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不是太监，想必定是会让无数京中闺秀魂牵梦萦。

    皎皎心中清楚，督主大人将她带回并非是真的看上了她，他连她姓名都不曾问过怎会是对她起了心思？更像是瞧她可怜随手捡了回来。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劫后逢生的庆幸，都不禁低笑出声来。

    “谢大人……”

    外头传来一个声音，皎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却儿：“这位曹妈妈是？”

    “不用麻烦了，曹妈妈准备的东西我都很喜欢。”她摆摆手，并不敢真的麻烦曹妈妈。

    皎皎面上笑容一顿，脑中忽然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不委屈。”皎皎摇了摇头，轻轻抚了抚头上的花瓣心中都是欢喜。只要能不再被当个物件买卖，荆钗布裙她都觉得是宝贝。

    “姑娘快起来。”却儿将她扶起，看着宋命消失的方向惊奇得咋舌，“还是头一回见着主子如此的和颜悦色。”

    ＊

    当晚，阿爹抱着一袋银子笑呵呵地朝着罗三娘磕了几个响头离开，而她却被永远扔在了花想楼。

    “姑娘，曹妈妈求见。”

    后来，听说哥哥的病治好了；

    糯软的声音颤颤发抖，宋命凝视着她，明明怕他怕得要死，保护猫的态度倒是强硬。

    “和颜悦色？”皎皎不赞同地摇头，“明明下一刻就要杀人了……”

    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九年前那个让她至今仍会梦魇的日子。

    却儿替皎皎簪上几朵清凌凌的茉莉，远山般的发髻生了花，瞧着格外雅致：“府里从未有过女主子，衣裳首饰都委屈姑娘了。”

    曹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微微滞了一瞬，垂下的眸中闪过几分怜悯：当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可惜被个太监看上……太监的房中事，惯是些折腾人伤人性命的荒唐法子。

    听说家里用剩下的银子开了间胭脂铺子，生意很红火；

    “你既然入了花想楼，就不能再用我何家的姓了，记住了？”

    她微怔，心脏急跳了两下。如今即便知道他是个宦官，可见到他时仍是不免惊叹，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精致的相貌。

    元夫人便是宋命的亲生母亲、当今圣上的奶娘。圣上颇重孝道，元夫人的地位也是非同凡响。

    “谢谢却儿。”皎皎感激地朝她弯了弯眼睛，让却儿将人请进来。

    “曹妈妈快请起。”皎皎轻声，较之昨日的忐忑不安，今日稍稍放松了一些。

    门响，七八个捧着托盘的仆妇鱼贯而入，为首的中年妇人堆着笑，想必就是曹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