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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抬头看他神色愧歉,温声道:“这也不算什么。”
她又小声笑起来,“是我贪图一卷温柔,要表哥你这个人,是我心甘情愿。”
连怀衍听得心动,俯首轻啄她眉心,轻声叹道:“你还是怪我好些。”心中却打定主意不能让他涉险,他是清楚五老爷的性子的,昔年平江人曾夸其江南荀令君,又是过目不忘的聪慧人,青史野碑都能讲来,这样的人,与之相搏才是凶险,别说画珠的针线活了,便是两人是否相识这府里恐也无一人知晓。
阿鱼看他神色忧思,又道:“表哥,我若不做诱饵,如何抓住他证据?”
她说着便从连怀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坐在他对面捧上他的手,“若是拿不住他害人的确凿证据,祖父便是命他日日反省,拿了先贤之明时时教诲,他也不会泮林阁音。你当初说不会叫我仅受制内宅家事,如今阴谋阳计之下,你叫我置身事外我心中也不得安宁。”
“此事危机重重,我知晓你明心慧眼,你若有丝毫伤损,我的心又怎么安宁?”连怀衍反手将她的手包住,眉山微蹙着看向她:“若五叔果真犯了不伦不堪,你是揭发之人,往后你该如何自处?如今世道陋习,为人媳者尚有被说成外人的,你又是刚进连府,往后祖父见到你便会想到是你揭发了五叔,他就是圣人也难免心生嫌隙,更兼有家中叔伯婶娘们,亲亲相隐尚为人伦所容,你为晚辈,揭发长辈不堪于公理无碍,于私却难免受到他们议论。”
“你我良人,亦为眷属,我可爱你容你之万物,却不能让你受旁人议论。此事你当信我一回,我是男子,又在朝为官,我心痛五叔所为,正好及时唤他回头。我当着众人面点破他虽是叫他失了颜面,好歹让他有所忌讳,往后若你有丝毫损伤,我跟杜家,还有德妃都敢第一个怀疑到他身上,五叔多年科举未中,又渴望进入朝堂,往后他断不敢再荒唐行事,如此也不损你在祖父叔伯们眼中的声名。”
阿鱼却还犹疑,“可是我乍然离府,五叔怎不疑惑?”
连怀衍看她有些动摇了才放心下来,搂着笑道:“拿你家良人当什么庸才了?也是琼林宴上客,断过青史三千事,如今到了这一步,再拿不住证据,往后几十年也不用做官了,赶紧回平江养老去。”
阿鱼被他哄笑,粉拳轻点他几下,“这是要紧事,说笑什么?”
连怀衍便小声讨饶,阿鱼却有别的计量,两人商讨几句就说起对策来。
日头东升起,鸿雁乘风去时,秫香馆中,三太太拉着阿鱼道:“昨日也没去杜家说一声,你们如今推迟了去任上正好,不过派个人去杜家报信便是了,你怎还亲自去?”
阿鱼笑道:“本是想着叫垂文去说一声,不过昨日回来之时想到义母说今日我四姐姐会回去,想着回去同她碰上一面也好。”
“是该这般。”五太太说道:“你们姐妹下次再见就是三年后了,往后仕途奔离,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阿鱼也微笑点头,再应酬几句便回院里换了衣裳帷帽去了杜家。
连家至杜府要路过一片少人烟的郊野,娴嫂子跟在马车后面,想到主子交代的事,步入此间时神色不免有些紧张。等一行人进入郊野正中,果真遇上麻烦,一堆山石断木阻了去路,娴嫂子便立即叫护卫们簇拥到马车四周来。
为首的护卫是军伍出身,正是垂文的兄长,娴嫂子的丈夫,名叫封珧的。
只见他走到娴嫂子身边道:“断木新痕带湿,山石带新泥,是刚拦上不久的,郎君猜得不错。”
娴嫂子便向马车中喊道:“奶奶,这里路被堵上了,是要改道还是叫他们搬了拦路山石?”
帘中传来雁影的声音,“奶奶说改道路远,还是搬了罢了。”
娴嫂子便叫护卫们上前去搬开山石,护卫们这才离了马车,却从荒芜丛木中窜出一伙苍衣蒙面汉子来,口中喊着劫财,马车旁只有两个护卫守着,搬山石断木的护卫们又来不及,眼见就要近了马车,却又从后方来了数十禁军。
蒙面之人乍然见到禁军慌乱不已,立刻便要四处逃窜,却是前方被山石断木所拦,后见禁军奔行而来,再入荒芜中也找不见路,竟是通通被禁军围住了。
这行禁军正是常恒所领神卫军,接到了连怀衍的帖子前来襄助,他看到蒙面之人立马就叫手下人前去擒拿,这伙贼人此时怎么不明白,这是上当了,便有几人咬牙之后倒了地,不过片刻竟是二十余人皆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常恒立马上前查看,便知是他们口中早已藏了毒,如此亡命之徒,一时心中也慨叹连怀衍无情冷血,不知是要做什么局竟舍得让妻子涉险,一时又为那女子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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