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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玻璃擦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整整齐齐。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中餐厅的生意并不好，店中没有一个客人，空荡荡的。

    她看起来如此弱小，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女，刚成年不久就独自来到异国求学。

    她还沉浸在背诵中，反应没有那么灵敏,顿了一秒,才回头看他。

    虽然这种机械、重读的背诵方式经常被人诟病,但对于景玉来说，的确是个最佳的学习语言方式。

    克劳斯坐在她旁边，他拿的书脊很厚,和胡桃木桌面相接触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好像沉重的一声叹息。

    封面上的烫金字折射阳光，灿烂的一道金色影子落在克劳斯的眼底，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景玉捏着笔，在笔记上无意识地戳着。

    这道金色的、随着主人平放下书而消失的光好似一道线，牵住克劳斯的手脚。

    克劳斯冷静地叫她：“景玉。”

    景玉还在背着一些日常生活中惯用的短句。

    克劳斯没有说话，他仍旧保持着这个坐姿，垂眼看着比他矮上许多的景玉。

    令人能够联想到捆缚和约束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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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玉完全沉浸在自我的学习世界中了。

    克劳斯的视线顺着这双劳累的手往上看，看到了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女。

    在中餐厅时候被客人刁难，穿着廉价的短旗袍，劣质的布料将她胳膊和腿都磨出殷红的痕迹。

    景玉也在完整地看着克劳斯先生。

    神明创造了人类。

    克劳斯看到一双谈不上娇嫩的手正慢慢翻着书籍，指腹上有茧子，手掌并不大，瞧得出主人吃了不少苦头，在水中泡久了，边缘都在发白，指腹皱起来，手腕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克劳斯很平静，他手上戴着那枚被景玉拒绝掉的红宝石戒指，里面镌刻着他的名字，埃森家的家徽，和她脖子上佩戴的那枚吊坠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景玉转过脸：“嗯？”

    好像神祇，古希腊神话描述中的神明，永久在云端上，与人类的牵扯除了性、爱之外就只剩下掌控。

    她必须要大声地念了好几遍，才能加深自己对它们的理解。

    他的头发像第一次见到时候一样漂亮。

    景玉回答：“至少在刚刚那一秒，是真心的。”

    现在如此安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当景玉合上书的时候,纸张发出清脆而脆弱的响声。

    “Peux le voir，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但人类逃离了神明。

    店里唯一的店员，将每一个角落都擦的闪闪发光。

    但是，在他走过玻璃窗的瞬间，景玉摊开书——

    为了不影响阅读,书房中没有阳光，只有灯光，开到最适合阅读和学习的亮度。

    她的确年龄不大，头发扎起来，是西方人对旗袍少女印象中的两个丸子头。旗袍的款式过于紧贴，不合身，领子也高，边缘包着粗糙的布，针脚松松垮垮，甚至连线头都没有处理好，她的脖子被磨出红色的痕迹。

    他问：“你刚才说的毕业计划，是出自你的真心吗？”

    椅子可以转动，她往克劳斯的方向转了转，让他完整地看到自己的脸。

    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洒下来，这个勤劳的员工，在餐桌上铺开一张纸，趴在上面看借阅来的书，厚厚的一本，书的封面是烫金的。

    克劳斯本该径直经过，他不吃中餐，更不会注意到街边这家快要倒闭的中餐厅。

    他眯了眯眼，折射出的光芒从他脸上划过，去了其他地方，但克劳斯却停下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