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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琪抱怨：“当初我都没这么干脆。”

    她还说：“现在未必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

    “拜托小姐，您的记忆一点悬念也无。”基本上我就是从头知到尾，一点剧情也没漏下，猜也能猜得到。

    我问：“什么？”

    “呵……这句话该我来说。”她丝毫不矫情。

    “联络感情？”她似乎听到最好笑得笑话：“你确定？那种毫无顾忌打量着你的目光想想都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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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早料到最后来这里的只有你们。”她笑笑。

    “过去了？”

    走在路上，仍然为旧事唏嘘，惠琪却比我看得开，她说：“短短数载，随遇而安，不努力得过，就等别人来可怜我们了。”

    “只有你们最迟钝。”

    我倒吸一口气，同惠琪面面相觑。当年她和郭浩辉的情事轰动全校，他们也如众人所料，手牵手进了礼堂，幸福的宣誓，言犹在耳。

    她点了根烟，轻轻吐了口气，烟雾袅娜之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

    “我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完全活在彼此的假象中，那是蔷薇泡沫，一碰，bong，就爆炸了。”她夸张得张开手。

    我愕然，结结巴巴道：“怎么会，不都只是单纯联络感情？”

    “起先我也对聚会满是期待，渐渐发现变了味，大家暗地里争着数别人脸上的皱纹，揭发彼此分离之后的际遇。”

    我默然，发展不好的人渐渐不再出现，好的人，无暇理会此类聚会。我一阵心寒，到底，纯真跑哪儿去了？功利？功利！为何什么事，总同你们扯上关系？

    “是那个可爱的胖宝宝么？”我有些兴奋。

    然后电话响起，阮思竹。

    “只有我们两个，你会不会很失望？”惠琪问。

    我们有些惊讶。

    “临波，卓先生说，你能帮我找回记忆。”

    我同惠琪只管笑，此间隔膜缩了一大截。

    可是谁会相信，这一对当初的璧人，是多么合拍，默契就是为他们所创造的词，所有东西那么相当。莫怪人形容说：恋人之间的契合都是找出来的，相爱之时找相同，不爱之时找差距。难道说，这世间从来没有美满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东西？

    “这次怎么突然回来？”惠琪比我灵敏，快速扯开话题。

    惠琪暗暗踢踢我的腿，我自梦中惊醒，劝慰道：“别担心，一定还有挽回余地。”

    “怎么可能是仇人？”

    她说：“什么诺言经得起时间？”

    餐厅侍者过来：“小姐，这里不能吸烟。”

    她轻描淡写得说着，似乎是在谈论他人之事：“半年前我们吵了一架，他将孩子带回来，不让见面。”

    “不，老了。”我不由自主的轻轻感慨，年岁何曾饶过谁？脸上的皱纹谁不是一条一条得增加？不知不觉之中满脸痕迹，发现之时往往为时过晚。

    “是，抱歉。”她说着，用力地按熄烟蒂，烟丝都被揉裂出来。

    “见儿子。”

    我一笑，到底是知道了，卓骢楼这长舌男！不管是谁告诉她，这次心里都有一丝感激，省去了解释环节，乐得轻松，于是爽快得应：“好。”

    “这次这么干脆。”惠琪惊奇道，显然听到了对方的话。

    这顿饭吃得并不是不愉快，我们不断得回忆，将过去的欢喜一遍一遍得重温。原来回忆并非老的掉了牙的人才用的专属品，在不快乐的时候，我们还是需要它的陪伴，也只有回忆可以温暖我们的心。

    “是。”

    “小临波倒是一点没变。”席间，她笑笑得说。

    可是红颜，未免也凋残得太快！我下意识得捏捏自己的手臂，还好，尚有弹性。

    我以为她会说是张结婚那一天，细细回想，不禁点头：“是，我绝对不愿回去那段时日。”

    我们在自己的愚蠢中成长，错的事让我们长教训，错的人呢？错的人给我们留下疼痛的痕迹，要舔合伤口才可继续，可是复原需要多少时间？那么多的人一生无法愈合。

    “已经四岁了。”谈及儿子，她的笑容变得温暖。

    “当然。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是初出道一无所有苦苦挣扎的日子，躺在睡梦中都怕自己被房东一扫把轰出去。”她继续替我分析：“你的就是才离家出走那段时间，彷徨无方向，我看着你痛苦不堪。“

    “宝宝不是在加国生活？”

    “怎么可能！”她哈哈大笑：“势如水火，我们现在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