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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缝啊。”他夸张地笑。

    张立施神态自若地点头，不复方才的嘻笑：“忘带一样东西。”

    我答不上来，难道告诉他是神秘人千叮咛万嘱咐一人只能一次？

    “当然不，我在想你下次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卓骢楼走到我面前，见到张立施很是吃惊：“小舅舅，你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

    失去的东西只剩下飘渺虚无的记忆，就算重新得到，感觉也不一般了。

    “你是不是在想也请我帮你制记忆卡？”

    小舅舅？！我惊奇地看着他，这两人竟会是舅甥？可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呀。

    “您只需想着令夫人入眠即可。”我轻声地说。

    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先生会那样眼熟了，因为，我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他的年少版。

    老人躺在事先准备好的床上，我为他把被子盖上，将取梦器安在他的脑部，再将窗帘拉上，点起香氛，在茉莉的香味中，我轻声问道：“可以和我说些她的事么？”

    “你似乎对过去恋恋不舍。”他好听的嗓音在我的耳傍响起。

    “记忆会太多……”

    “临波你就是今天的客人？”他的表情还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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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怎么做？”

    “我可不要这重缘份。”根本很难对他客气。

    狡辨，被我看穿不好意思，就否定。

    “得不到的还有机会追求，已失去的才令人可叹。”

    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我赶忙收敛心神向前方看去。

    “看您一进来就立在照片面着，视线不曾移开，故而斗胆一猜。”那面墙上挂的照片全有一名女子的身影，或巧笑倩兮或眉目深锁，或青春俏皮，或成熟优雅，有的是正面，有的侧面，有的不过背影，独独没有白发苍苍的照片，我疑心她盛年早逝。

    “嗯，现在正在房内。”

    “佩华离开我已有三十年，她死于一场意外……”老人闭着眼，神态祥和，声音渐弱，终于入梦。

    “临波？是你？”

    “新的记忆永远会将旧的记忆替代，所以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

    “是，所以你一定要慎重。”

    我的心一动：“老先生可是要与令夫人的所有回忆？”

    我一愣，猛得摇头：“不，我不要，我不要忘记。”

    “江姑娘真是聪惠女子。”老人这才回身看我。

    这句被我说了上千次的话自他口中道出，竟让我不自觉得震撼。我本能地抬头看去，他的可恶脸庞在阳光下出奇地顺眼。

    见我不以为然，他认真解释：“人生漫长，该遗忘的都忘掉，留下的就都是精华。”

    “一生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也算是天大的恩赐。”

    “爷爷还好吧？”卓骢楼又问。

    我点点头：“人不能沉湎于过去。”

    “你的身份真的很多重。”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作家，花茶店主人，这次又以取梦人的身份出现。”

    一出门便看到张立施眯着眼看着我笑，我竖起食指往唇前一放，带离这间房。

    取梦器滴滴地响着，我立了一会儿，悄悄退至房外。

    “你们慢谈，我先告辞。”张立施说完转身离开。

    我有些失神，喃喃道：“我比较怀旧。”

    “江临波。”他唤道：“人不能沉湎于过去。”

    “只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