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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悬在高处，敛眸看着其下癫狂的众修。

    这片山脉，便是琢光宗的九峰。

    这便是她所能表现出的，最深切的悲伤了。

    金殿之上，端坐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老者周身笼着圣光，一身打扮就像凡世参拜的神仙画像。

    东君开口，声如洪钟：“玉清，你在下界功德已满，此后，便位列仙班。”

    她再转身仗剑之时，眉眼间，便再无一点悲戚之色。

    玉清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座小小的金色拱门，拱门中有光透出，颇为灼目。

    满目金殿莲池，入耳是丝竹仙乐。

    玉清由小童牵着，步子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小童向老者拱手示礼：“东君，玉清元君已入群仙册。”

    “元君姐姐，请随我来。”

    东君答完这句，便一挥长袖，一阵清风拂过，玉清面前的金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绿的山脉。

    跨过拱门，就来到了新的世界。

    玉清能听到失去神智的众修在拍击岩壁的声音，还有竭力嘶吼的声音。

    “玉清……何以成仙？”

    她还是不能相信。

    在这场博弈中，表面上看，是她赢了，但其实，还是柳吟风赢了。

    玉清听着那声“东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效仿小童的样子，向殿上的老者示礼。

    不多时，一名小童从拱门中跑出，小童梳着两只可爱的团髻，眉心有一点圆圆的朱砂，看上去很有些灵气。

    这是仙尊所能想到的，留给她的信徒们的最好的礼物。

    玉清向洞外走去，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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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结已解，自然成仙。”

    .

    小童像模像样地向玉清揖了一揖，而后，不怕生地去拉她的手。

    张不周曾对玉清的咒骂——“众叛亲离，万劫不复”，时至今日，竟一字不差。

    放下剑，她是柔软深情的爱侣；拿起剑，她是济世救苦的仙尊。

    她不禁抬起手，在眉眼间挡了一挡。

    最极致的“普渡”剑法，是倾尽所有为祭，血肉不存，魂飞魄散。

    玉清看着，眼眶微热——

    玉清直起身，一滴泪从眸中跃下，擦过石床的轮廓，重重砸向地面。

    她将毕生功力赠与徐令一半，剩下的一半，她要用来做另外的事情。

    玉清将头抬起一点，一只手抚过徐令的发顶，指尖有光点不断闪烁。

    她知道，这一吻，就是永别了。

    忘了，及至离别时，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这正是“着青裙，上天门，谒金母，拜东君”。

    玉清俯下身，将唇贴在徐令的眉心，久久不肯分。

    玉清堕入黑暗的那一瞬，从她血肉之中迸发出的金光，正照耀着全仙界的土地，失去神智的众修刹时眸色清明，所有的苦难和病痛都从此随风而去。

    赢得彻底。

    “忘了为师吧。”

    她看到前方拱门的轮廓越放越大，直到她整个人都被笼在拱门的金光之中。

    徐令有关玉清的记忆，就这么被玉清亲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