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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叶片摩挲之声，他还听到了许多别的动静。

    可这一次，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下来。

    徐令低吼一声，张开手，清流剑穿林打叶，像流矢一样飞入他手中。

    另一边，戚瑶驾着彩云，直降在仙市的第二道牌坊前。

    她一连退了四五步，支持不住地半跪在地。

    他收回脚步，垂下眼，微微侧头向着声音来处。

    戚瑶抬起头——

    她看到牌坊下的青石碑，上边依然有一行一行的小字在跳，可她无论怎么找，也再找不到属于琢光宗的那一行了。

    这第二道牌坊，她从前就是这么理所应当地走进去的，可这一次，不能了——

    仙市贯通南北，笔直顺畅，一眼就能望到边。

    渐渐地，她嗓子求哑了，泪也哭干了，两只膝盖跪得生疼，可她还是执拗地望着悬壶宗的摊位，始终抱着江远辞没有放下。

    可惜了这百年一遇的仙骨。

    戚瑶背着江远辞走下云端，急吼吼地就要往后半条街市里冲。

    这位年轻人满面死气，伤到这种程度，放眼整个仙界，也就只有悬壶宗能救，若悬壶宗执意不愿伸出援手，那这年轻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远辞被她抱在怀里。

    那位脾气古怪的悬壶宗弟子坐在摊位后，合着眼，将手搭在桌子上掐了回指头，又收回手，恍若未闻。

    她本知如此的，只是固执地不信邪。

    她形容实在可怜，悬壶宗高高在上、不入凡尘不听疾苦，旁的医修药修可是受不住了，纷纷走来围着江远辞看，一看就是一愣，连连合目摇头——

    戚瑶跪在这边连声哀求，悬壶宗在那边岁月静好，两方久久僵持不下，看热闹的人没了戏看，也就各人去干各人的事情。

    在她穿过牌坊的一瞬，空无一物的牌坊内忽然现出一道金色的结界，戚瑶一头撞了上去，当场就被大力弹开。

    .

    悬壶宗的摊位并不远，戚瑶望着摊位后，冒着青烟的丹炉，尽可能地匍匐下去：“在下揽月峰主戚瑶，恳求悬壶宗仙长慈悲，救我师兄一命！”

    “来得好！这些年的旧账新仇，咱们一桩一桩清算！！！”

    她生来金贵，周饶的贵族弯弯腰就算是好大的礼节，后来到了仙界，她也不过是在三十三门的死牢里，跪拜过显灵的仙尊青玉而已。

    想来，如今徐令应该已经回到揽月峰了。

    他们边笑边说她不配，说这后半条街只允许三十三门的弟子进入。

    云气冲散了来来往往的行人，诸位仙者一边避让，一边神情古怪地看着这双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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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有仙者不耐烦地将她挥开，也有仙者心软，拉着她的手试图引她过牌坊，可——

    戚瑶苦守在这第二道牌坊前，身边不乏有三十三门的弟子穿过牌坊来来往往，她便豁出脸面，去拽人家的袖子，求人家带她进去。

    她双耳嗡嗡作响，可还是能听到周遭传来的哄笑之声。

    其实在天风山，她并非故意疏远推拒徐令，只是她心里清楚，此番是来求药的，定会受百般折辱。

    迎着周遭的白眼和嘲讽，戚瑶松了松神情，缓缓放下了立着的那条腿，完完全全地双膝跪地。

    只这一顿的功夫，戚瑶的身影已经没入林间不见了。

    徐令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鼓起，连耳廓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一动。

    戚瑶带着哭腔，又求了两遍。

    她每至牌坊界便会被那道结界拦下，终是连一根头发丝都越不了界。

    她自己，尊严、脸面，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可她不能拖上徐令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