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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太好了。”

    “你不也是吗。”

    “是呢。”

    八重歪了歪头，笑道。

    “都长大了啊。”

    八重放松身体，靠着松阳的肩膀阖上眼目。

    “是吗。”对于松阳的说辞不置可否，八重伸出手，往他额间的碎发拨了拨，“那么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你可能还忘了整理发型。”

    “……黑色果然不适合你。”

    “但是手感还不错。”

    日光并不过分明亮，但直视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晃眼。八重眯起眼睛，渐起的山风拂过耳畔，轻柔得像纱。

    这个地名熟悉又陌生，含在齿间有着遥远的味道，剥去甘甜带着微微的苦涩。

    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笑起来如月牙弯弯的眼睛。

    “没办法，我算是偷偷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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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这二十多年间，她不断离开又回来，去去留留。

    “真宠爱学生呢，松阳。”

    “你看到了吗？”

    如今这里的乌鸦已经不认得她了，和熊野的鸦群一样。

    叶片轻窸，停在窗外的剪影微微一晃，展翅离枝。

    唤她的声音近在咫尺，远在樱花缤纷如雨的私塾庭院里。她回过头，看到春日湖泊般温柔的碧绿眼眸。

    松阳的目光很温和：“我记得的。”

    “那也没办法，从以前起就一直那样了。”

    八重说了一会儿，声音毫无预兆地一顿。

    “八重。”

    分散的注意力聚拢回现实。

    “我可能……最近状态不太好。但是不要担心，我以前有过经验，当时也振作起来了。”

    “？不是最喜欢肉球吗。”

    松阳抬起手，拢了拢她耳边的鬓发，他的嗓音温润清浅，平静似无风的原野。

    八重好像笑了一声，松阳圈起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微垂的眼眸似乎含笑，又似乎藏着温柔的哀伤。

    熊野。

    她有时候坐在窗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在那里。

    山中传来鸦啼，栖居在此处的鸦群不知道已经繁殖到了第几代。那些黑色的鸟叽叽喳喳，总是成群结队，五百年前，她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些家伙对她好奇得不得了，天天停在枝头上盯着她瞧。如果这里不是天照院奈落，黑压压的一群乌鸦整天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在别处早就不知道传成了什么样子。

    “长大之后的喜好可能出现了点变化。”

    “有精神就足够了。”

    “……真的都长大了。”她说，“明明只是打算远远地看着，知道还活着就足够了，但好像一不小心，反倒让他们担心了。”

    召她回归本源的声音就在她自己体内，那个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像一个人出神时忽然蹦到脑子里的主意。

    八重坐在窗边，看虚对她说，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几日后要离开地球去处理宇宙中的叛乱分子。

    时间的流逝已经和她无关，她在过去和现实中游走，偶尔会隐隐约约记起她曾经也有过一段时光，能毫无负担，一无所知地开怀大笑。因为单纯觉得开心，单纯觉得这个世界不可思议，就喜悦到心胸满盈，一个人也有趣得乐不可支。

    “别难过，八重。”

    对面的人跟着弯了弯眉，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和服。

    “……话说回来，那孩子以前喜欢企鹅吗？”

    “嗯。”松阳发出很轻的鼻音。

    八重将那种冲动往下压了压，但那隐晦的、本能一般的渴望就像浮标一样，又静悄悄地冒出水面。

    “没有好好喝牛奶的家伙，依然和以前一样四处树敌。”

    “头发还是卷得乱七八糟的。”

    八重抬起头，朝松阳微微笑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

    衣料柔软窸窣，松阳将她揽入怀里。那个怀抱有书墨的味道，有晾晒的被单上太阳的气息，闭眼就能看到阳光和煦的庭院，风铃在廊檐下打着转，很久才发出叮铃的一声鸣音——像水纹一样在慵懒的空气里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