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8(2/2)

    不闻不问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她的意识会随着龙脉涌流向远方，像重新汇入奔腾河流的水珠，短暂地没入不分自我的整体。

    不知在室外待了多久，虚身上染着湿冷的寒气，夹杂着结块的雪粒子，人还未走近，寒冷的气息先扑面而来。

    半晌，他的神情复又变得温文儒雅，再次戴上无懈可击的面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虚的嗓音低沉舒缓，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世界的毁灭，星球的消亡，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是闲谈之时忽然记起的话题。

    讥讽的微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卸掉所有表情，他微微垂着眼睛，眼中的血色深不见底，叫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啊，”八重低低地笑，“过不了几天那种东西就会枯萎，很快又会化为尘土。我以前好像也听过类似的言论。”

    “……那种寿命短暂的事物，有什么好欣赏的。”虚眉宇间的神色带着淡淡的嘲讽。

    心口涌动着滚烫的暖意，她软乎乎地搂着他，贴着他凉薄的唇角吻了吻，带着笑意眯起眼眸：“这就足够了。”

    他抱着她的腰，将她压在自己怀里。

    他吻她。比起亲吻，那更像是某种野兽的撕咬，仿佛他想将她撕得骨肉分离再全部吃下去，但因为不舍又只能作罢，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反复吮吻，索求，夺取，想将她这段时间所有分散的注意力都抢回来，全身上下都烙下不容更改的只属于他一人的印记——

    “……再过不久，一切就能结束了。”

    八重的声音染着点笑，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但率先融化的，是他身上的冰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宛若一个小小的暖炉贴在他身上，很快驱散了凛冽的寒意。

    “但是我喜欢花。”

    “继续。”

    他托起八重的腰，低头咬住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声音里的欲念却重了下去，仿佛要将人带着一起拖入黑暗的泥沼深潭。

    八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偎到那冷冰冰的怀里，温软得像是一滩随时会在他掌中化掉的水。

    她微微凑前，在他的下颌左侧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我以为，你是讨厌花的。”

    八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了。支持德川茂茂的南纪派倒台，一桥喜喜登上将军的宝座，幕府正在进行政治上的大清洗，作为前任将军爪牙的真选组被彻底废除。

    枝头的积雪落下来，寒绯樱在冰冷的晨光里静静盛开。

    两人的身高差距摆在那里，虚俯着身，任八重一言不发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

    黎明静悄悄的，寒雾弥漫，世界裹在混沌的黑暗里。

    “你也知道我喜欢。”

    她有时候坐在茶桌边，望着外面的景色，恍然间会觉得时间从未向前过。佛殿、神龛、院子里的假山白石，歇在枝头的寒鸦，和她记忆中的没有偏差，仿佛她只是坐在原地打了个盹，醒过来时一切还是原样。

    八重抬起眼帘，虚轻声笑着，温柔地对她说：

    尽管如此，天照院奈落五百年不变的日常还是一如既往地持续着。

    她从虚的怀里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他。

    猩红的眼目微微下敛，漆黑的长发顺着八重的肩头垂落，白色里衣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身，轻易便能让人拗断。

    虚低声道。

    深山里的书院与世隔绝，时间的流逝模糊而暧昧。

    “终于改变观点了？”

    她蹭蹭他的颈间，语气几乎是幸福的。

    顾念着她不佳的状况，虚最后停了下来。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虚没有动静。

    “……继续。”

    江户的街道已不再热闹嘈杂，看不见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到处都是风雨欲来前的屏息静气。

    “不管是我的，还是你的痛苦——那些永无止境的东西，很快就会迎来最后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