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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没有立刻回答，八重默默收紧手指。

    “比如心脏遭到撞击，砰砰跳动起来的那一刻。”

    远方的星空亘古不变地静静闪耀，她转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人闲聊。

    落地的舷窗外是浩淼的星河，她将脸埋在虚的肩窝里，默默垂下眼帘。

    “如果你是指心脏被刺穿的瞬间，”虚抬起手，手掌来到她的后腰处，眉眼弯弯地笑：“那样的瞬间「我」有很多。”

    “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不是没有新鲜的事物，而是就算遇到了未知，心绪也不会再起波澜。

    “一心求死的人却死不了，想活的人也做不到活着。”

    “比如什么？”虚站在原地。

    “第一次见到宇宙的时候，你就没有感到震撼的瞬间吗。”

    “这么冷酷无情的虚无主义，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明确把‘愚蠢而天真’加进对我的评价里吗？”

    可是怎么办。

    ——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话虽如此，不是有这么一个学说吗。”八重叩了叩透明的金属屏障，“宇宙自一百多亿年前的大爆炸产生，最初的能量和物质结合成更为复杂的结构，不断演变，然后有一天，星体诞生了，这诞生的星体经过漫长的年岁，在千万分之一的复杂条件下又孕育出了新的生命体。”

    虚垂眸看她，殷红的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是那副幽深无波的神情。

    “就算这一切最后都会走向消亡，但从黑暗的虚空中能诞生光，能孕育生命，这件事本身就像一个奇迹。”八重柔和了表情，轻声补充：“我认为非常美丽。”

    八重认真想了想：“宇宙这么广阔，就算是你，也应该存在能稍微触动你心弦的事物才对。”

    “为什么呢？太过美丽的景色，会让人无端觉得有点寂寞。”

    世间万物好像都有微妙的平衡，美好的东西，不那么美好的东西，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一旦过了临界点都会失去原来的色彩。

    “就算是恒星也逃脱不了死去的宿命。”虚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不管是太阳，还是别的星体，这所有的光都有消耗殆尽的一天，黑暗才是宇宙中永恒的基调。可惜寿命短暂如同人类的生物，由于目光过于短浅，无法确实地理解这一事实。”

    不论外表如何年轻，对于有意识的生命体来说，千年的岁月已足够沉重到磨去任何棱角，让心脏如死水沉寂。

    “试试看能不能捂暖一点你那颗石头做的心脏。”

    “我真是谢谢你哦。”八重弯了弯嘴角，“嘴巴这么毒。”

    “会觉得这无意义的轮回有值得赞美的地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其实会觉得有点寂寞。”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个景色真是不得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存在。」诸如此类的感想，你真的没有过吗？”

    “……你可真擅长把天聊死。”八重真心实意地夸他。

    八重轻轻地笑：“真是矛盾。”

    贴着他的胸口，八重叹了口气：

    虚轻轻嗤笑：“你明白就好。”

    虚表情不变：“这是你的感受。”

    八重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他。

    半晌，他淡淡地移开目光。

    虚弯了弯眉：“那种无聊的情绪是什么？”

    “……你在干什么？”

    “所有的生物本能都是活着。就算本人的意志求死，体内的心脏也会坚持跳动到最后一刻，”他嗓音一低，唇角依然含笑：“多么矛盾的构造。”

    过于盛大的喜悦会让人流出眼泪，憎恨到了极点，会变成漆黑的悲伤。

    他们活过的年岁，在这世界的历史中不过弹指一瞬。就连人类本身，也不过是漫长的黑暗中短暂闪耀的光点，是尘埃中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