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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身的刹那，那点轻微的笑意褪了下去，消隐无踪。

    ——如果我有事找你，你会在哪？

    为什么，他还活着。

    “……”高杉垂下眼帘，遮去碧眸里的神色。

    求你了——银时。

    八重忽然起身，僵硬的身体跟不上焦急的意志，被桌角绊了一跤，一个踉跄跌到门边，亏高杉眼疾手快弯下腰来托住了她。

    ……

    ……不，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左眼剧痛，被鲜血染红的视野里，银时颓然垂下握刀的手，嘴角依然弯着可笑的弧度。

    已经猜到了高杉接下来想问什么，八重安静片刻，慢慢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

    ——那……晚安？

    “我会在房间里。”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人道过晚安了。

    高杉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海上的月色被黑云遮去，世界落入阴影的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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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刀光一闪，浅色长发的头颅飞落，破碎的世界寂然无声。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加了不必要的一句：

    “……是吗。”

    扒着高杉的手臂重新站起来，八重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等一下！

    ……求你了。

    那与其说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不如说对方这些年一直压藏在心中的偏执幻想，那一瞬间在现实找到了落脚之地。

    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能认出她。

    “我知道了。”

    一顿，他低声道：“腐烂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荒凉的战场，铅灰的云海，染血的白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

    高杉衔着烟，望着舷窗外黑暗的景色，漫不经心的嗓音微微沙哑：

    他从未见过的眼泪，从那张脸上落了下来。

    视野低平，天空倾斜，他被奈落缚着，被此生再也无法摆脱的罪孽绑着，狼狈绝望之极地匍匐在地，像被人剖心挖肺的野兽一样哀哀哭嚎。

    “……已经很晚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又是熟悉的梦魇。

    他看着那身影走上千百次相同的道路，走到他过去人生的终焉，往后所有梦魇的起点。

    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瞬间就猜到她是谁呢。

    那不肯放过他的画面再次重现。

    扒着高杉的手臂，八重愣怔片刻抬起头来，在短短几秒间想好了说辞。

    ……

    ……简直就像，对方一直都在期待着过去的人能起死回生一样。

    “晚安。”他说。

    ——我的情况是特殊的，能保持多久，看这具身体的腐烂速度。

    高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