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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顿了顿，然后伸出手。

    高杉不自觉后退出一步，对方抱过那些草席竹帘，接着就要往他身上盖。

    嘴角一勾，高杉微微俯身，刀鞘抵着那个游女的腰侧，低声在她耳边道：

    ——“你到底是什么？”

    夜空狭窄，只留一条缝隙，深沉的墨色边缘染上了通红的火光。

    “为什么？碰了就会长不高吗？”

    “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啊。”

    对方毫不避讳，笔直又坦然的眼神，简直就是在浪费这柔美的五官。

    傻愣愣地坐在原地，井上终于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跑到门外，朝着待机在走廊上，也待机在游廓楼下的浪人大吼出声：“别让那两个人跑了！”

    弦声优雅轻漫的花之街骚乱起来，喝醉的客人踉踉跄跄地抬起门帘，一脚还未跨到街上，直接被佩刀的浪人粗鲁撞到地上。

    月亮遥遥地悬挂在天边，夜樱似吹雪散落，两人穿过灯光越过桥梁，逆着人流和常规，像误入妖怪庆典的人类，又像闯入人世的妖类，在光怪陆离的夜晚里朝着月亮的方向奔跑。

    “站住！”“给我站住！！”

    这个游女的长相很柔和，游廓里的女人都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擅长通过一颦一笑，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将自己身上最有魅力的特点展示出来。

    ——“别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

    他往旁边一侧，眼神晦暗不明地注视着面前之人。

    ……

    领口敞开，男人的锁骨线条消失在衣襟里，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把他的衣领给合上了。

    割腕自杀的痕迹。

    那是过于久远的记忆。

    高杉漫不经心地一垂眼帘，和服长袖的掩映下，那抓着他的手腕上赫然凝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仿佛被人拿着尖利的簪子狠狠划开过。

    “……晋助，你嫌弃我了。”

    夜风呼啸而来，那个游女拉着高杉跑得飞快，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提着和服的裙摆，甩掉木屐后的双脚仿佛没有痛觉，像小孩子一样踩着地面奔跑。

    活人都不可信，唯有死人能令他安心。鬼兵队的踪迹难以捕捉，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高杉单独行动，这个机会，死也不能放跑了。

    她将靠在墙边的竹帘草席拿过来，朝高杉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蹲下去，好让她把他藏起来。

    高杉：“……”

    有一瞬间，一种非常奇怪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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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到底是谁？”

    追杀他们的人声音越愤怒，抓着他奔跑的人就笑得越欢。

    “……你完全不会运用自己的表情呢。”

    脖子上青筋贲起，他几乎是抓狂道：“给我追！！！”

    花魁道中的队伍被冲乱，华丽的朱伞在地面上破碎，行人惊叫着四散，那些杀气四溢的浪人像循着血腥味的狼，不管不顾拨开人群，直朝目标追去。

    “……是谁派你来的？”

    和鬼兵队联手杀害幕府官员的证据，必须在今晚处理干净。

    那个游女从巷子里往外探出头，没有看到追杀他们的身影，又缩了回来。

    浪人们的脚步声隔着一条街道远去，那个游女拉着他闪进幽暗的巷子里。

    发不出声音，那人的肩头只是无声颤抖，迎着夜风扬起头颅的姿态看起来快活极了，仿佛许久未曾这般自由。

    高杉扶着刀鞘上前一步，碧绿的右瞳微眯，将对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眨了眨眼睛，那个游女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望去。

    远方的声音逐渐喧哗起来，有人敲响了警钟，还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喊：“起火了！起火了！！”

    杂乱的声音近了，火光盖过夜空的颜色，幽暗的小巷里静悄悄的，那个人看他片刻，忽然抬起手，往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