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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重语塞了一下，虚瞥她一眼，面具后的红眸神色薄凉。

    八重步下一顿。

    “这恶劣的性格，真想问问你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可惜了，你好像特别喜欢这个最接近人类充满软弱的「我」。”

    “哦？如果我当时没放人呢？”

    雪花纷纷茫茫，触到脸颊冰冰凉凉的，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朦朦胧胧的白色不断削落，像断续的幕布垂在树林间。

    “在这件事上，我可以帮你。”

    “就算我当时没放人，你也早有打算。”

    “会觉得寂寞吗？”

    虚露出毫无温度的微笑：“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把人救出去。”

    “诶不是，你别转身就走啊！”

    雪逐渐下得大了起来，扑簌簌的雪花在林间纷纷飘落，触上枝头，拂过人的面颊鼻尖，像极轻极轻的吻，将人的眉毛短暂地染成微微的银白。

    “……就算是从不死的怪物中诞生的存在，你也能用「喜欢」形容。”

    “……不是认为自己能把人救出去，”顿了顿，八重别开视线，“只是做好了不择手段的觉悟而已。”

    “刚才的是谢礼，你为什么不接？”

    “不择手段，比如搭上自己这条命？”

    “第一片雪花。”

    黯淡的天空飘起雪花，零零碎碎，像柔软无声的羽毛。

    “喏，”

    好像她的回答很可笑似的，虚轻嗤一声。

    八重微微伸出手，柔软洁白的雪花落下来，触到掌心就化了。

    “无聊的问题，我是为了终结所有的「我」才出现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再次被寒冷的笑意覆过，猩红的眼珠微微下移，视线落在她身上，“死亡是所有生物共同的宿命，抗拒这命运的人类不过是在毫无意义地挣扎罢了。”

    “谢礼？”虚抬了抬眼皮，“谢我什么？”

    “……”

    “少来了。”八重叹了口气，“看起来好像在关心我，只是你无聊的恶趣味又发作了而已，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谢你放人。”

    八重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这种时候你就想念松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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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拢着手心，她将合起来的双手递给虚，得意得像个傻瓜：“给你。”

    “拼上性命也要救下来的人，你却放走了。那个孩子的命既是你讨回来的，现在将她要回来，又有何不可。”虚勾起嘴角，声音噙着轻柔的恶意。

    “我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

    收回视线，八重追上虚。

    一顿，八重抬起头。

    两人中间隔了几步距离。

    “如果死后没有人记得你，你会觉得寂寞吗？”

    溪流冻结，覆满青苔的圆石成了蘸糖的雪团子。八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虚后面，透过树梢望见的苍穹灰而柔软，堆满厚重云层。细白的雪花不断从黯淡的天幕飘落，安静得恍若能听见世界轻柔的呼吸。

    就算是硬闯，也要闯进去救人。

    “……好吧，就你最硬核。”

    八重伸出手，接下从空中飘落的第一片雪花。

    “……”

    如果求情没用，当然就只能来硬的了。

    虚弯起眼眸，神色却是冷的。

    “……喜欢啊，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