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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交战由箭矢开启的时代，已经在历史中黯然失色很久了。

    瞳孔遽然睁大，身披阵羽织的中年男子面露骇色，伸手就要拔刀，下一刻却身子一歪，随着喷溅的鲜血从战马上栽倒下来。

    中年男子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紧接着愤怒的咆哮响彻全军：

    八重放下长弓，望着幕府军最前列的铳兵啪的一下单膝跪下，填弹上膛，黑压压的枪口齐齐对准她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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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灵涂炭也好，哀鸿遍野也罢。

    天空很高很远，特别蓝。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先前一箭被射穿喉口的尸体忽然一扭头，咯的一声接回错位的骨头，直直站了起来。

    跨坐马上眉目阴鸷的中年男子冷冷一哼：

    “结束了。”

    噗——

    一直都是虚。

    箭羽蜂鸣，箭杆似乎还在摇晃不止，戴着赤鬼面具的武侍抓住凌空射来的长箭，一个转身，弯弓搭箭，开弦将射来的箭矢还了回去。

    “一人？”待那身影走近，看清了赤鬼般的面具和涂漆竹甲上模糊不清的血迹，跨坐马上的将领露出嘲讽的笑容。

    作为一个尽职的看戏者，她顶多捡捡尸体，玩一玩角色扮演，被人类的军队以妖物之名追杀的时候，也没有动过狠下杀手的念头。

    这个身体早已死去，急速旋转的铅弹射穿颅内时没有丝毫痛觉。

    “铳兵队准备——！！！”

    风声止息，雪原上一片寂静。

    八重一甩刀尖上的鲜血，耳膜隆隆的都是周围人的尖叫和怒号。

    ——只要有死人，她就能行动。

    己军的阵列中忽然传来轻微的骚动，一个模糊的人影跨过广阔的雪原，朝这边直直走来。

    “敌军多少人？”

    坐在马背上的背影没有动，慢条斯理地开口：

    喉口突然多出一柄长箭，点点血迹落在雪中如同殷红盛放的梅花，距离主将极近的近卫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也许在那个银发的小鬼第一次别扭地喊她“八重”的时候起，她就注定会插手这世间之事。

    “开火——！！！”

    她抬起手，将插在颈间的长箭一把拔了出来。

    “不过是个「伪物」——取我箭来。”

    ——几百年来，她从未干涉人类的战争，也未曾涉足人类的政事。

    ……不，也许是在更早之前。

    他的手指倏然一松，扎着鹰羽的箭杆发出水流一般的声音，呼啸离弦。

    火铳诞生之后，箭矢从战场上退下，成了武士贵族打猎时的用具。

    身披阵羽织跨坐马上的中年男子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箭头对准茫茫雪原中孤身立在军阵前的人影，将弓弦拉至满月般紧绷的弧度——

    ——但在她突破幕府军的重围，将银时掳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破例了。

    在全军的注视下，立在雪地中的孤独武侍抬起右手，仿佛抓麻雀一般，不紧不慢朝虚空中一握。

    单膝跪在雪地里的近卫犹豫了一下。

    恨不能将人类赶尽杀绝的，这几百年踩着尸山血海一路前行的——

    山谷间回荡的枪声渐渐平息，幕府军的铳兵放下枪管，扬起的烟尘散去，身着重铠的身影倒在前方约一町的雪地上，脖颈折裂，鹿角盔歪斜，赤鬼的面具裂开口子，露出面下之人青色的僵冷皮肤。

    松阳背着银时，穿过漫无边际的田野向远方走去的身影，柔软的风，温暖的光，融成一片微微模糊了一下。

    “一人。”

    只因对方是此世之人。

    风声携着巨大的力道袭来，仿佛有人往她的下巴上狠狠一推，脊椎往后折裂，咔擦一声，视力短暂消失前，她看到了雪原上蔚蓝的天空。

    枪支齐齐爆鸣，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雪原上如雷鸣回荡。

    “有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