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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是在笑你。”

    壁龛里的花要跟着时节变换，从冬季的山茶到梅花，再从梅花到樱花，樱花开败之后就应该换上春末的琉璃唐草。

    她非常坚持地在虚面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就差没扑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躺尸，称呼从“这位小哥”到“这位祖宗”轮流试了一个遍。

    这原本应该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但因为有松阳在，她直接将这个正常的担忧抛到了脑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失去意识之前，麻烦并没有完全解决。

    常年待在乌鸦窝里的杀手组织首领对于这种细枝末节，与其说是不上心，不如说是完全不感兴趣，容着她在冷冰冰的房间里插花已经算是载入史册级别的让步。

    这种和樱花相比略平凡的花草开在山坡上，密密匝匝的一片看上去很像是繁丽的厚毯。

    她敲他桌子。

    罕有人迹的山脉铺满了大自然的色彩，开着琉璃唐草的山坡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柔软的蓝色，在清风中微微起伏。

    松阳弯起眼眸：“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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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株小小的琉璃唐草，后来为什么被做成了书签，她不太记得了。

    “你心情不好吗？”

    “那些人呢？”八重将话题拨回正轨。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拿弹珠弹别人窗子求注意力的熊孩子。

    春末的深山充满宁静的韵味。

    一整天的清静也许真的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极偶尔，也会有像那样安静的时刻。

    有一年春末盛开的琉璃唐草特别漂亮，那时德川幕府在世间立下根基已有一段时间，天照院奈落逐渐被边缘化，十天半月不受差遣也是有的。

    她每天砸一遍，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回声，第二天又捡起昨天落下的弹珠，继续重复。

    “？”松阳稍稍侧头，依然是那副眉眼微弯表情带笑的模样。

    她见过村里的小孩子这么做。

    ——“你不能总是活在一成不变的季节里。”

    回去的路上，虚看她走路带蹦还带跳，眼神极淡地扫过来。 “你在笑什么。”

    五百年的时光，这么想来，也不是完全充斥着血腥和杀戮。

    ——快一起出来玩吧。

    扶着她的肩膀，松阳的动作好像微微顿了顿，声音也淡了下来：“属于攘夷军那边的纠纷，他们自会解决。”

    她看到了夹在泛黄的经卷里的，小小的琉璃唐草。

    “你看，花都开了，只要你帮我摘一株回来，我保证接下来一天都不吵你。”

    “……原来他叫小野寺啊。”八重沉默片刻，“真可惜，我觉得还是「小黑先生」这个名字比较适合他。”

    在化为脆弱的尘土之前，虚翻阅经书的时候，他看他的佛理，她就看那朵淡蓝色的唐草。

    八重看他片刻。

    ——别闷在屋里了，一起出来走走吧。

    怀里抱着一堆弹珠，就那么巴巴地站在篱笆外，日复一日地弹小伙伴的窗子。

    “别担心，那些人不会再出现了。”松阳看向她，“小野寺先生昨天来了一趟，对于这次的事情，他非常抱歉。”

    空空的回响砸在墙面上又滚落在地，对方真的就是一堵墙，还是最冷最硬的那种。

    于是她立刻就严肃起来了。

    看到首领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其他奈落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喊了一声“大人”，都没敢询问虚这一脸冷漠地是要去哪里砍人。

    碎片纷杂的梦境中，一抹蓝色的回忆忽然从黑暗中跃了出来。

    琉璃唐草是一种淡蓝色的花，花期在四月末五月初，是晚春初夏时节盛开的花。

    将思绪稍微拽回现实，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松阳下意识地伸手过来扶她。

    为什么会忽然现在想起这个回忆，八重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