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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身上肮脏的衣服和伤口处的血痂几乎结在了一起，这种要将全身扒光的换药方式，自然是由松阳代劳了。

    哪里有攘夷的苗头，哪里就有奈落无情的锄头。

    松阳在八重身边坐下来，侧头朝她笑了一下：“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我吧。”

    八重于是站起身。

    “居然不是可爱的小姑娘替我换的啊，真可惜。”黑川嘴里说着让人松懈戒备的话，望着松阳的眼神却明显并不轻松。

    他知道自己攘夷志士的身份会为救他的人带来多大风险。

    “还有烤年糕。”八重严肃道。

    “喂喂喂，”黑川略微露出笑容，“不带这么占人便宜的。”

    “没错，那些孩子在后山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就将你捡回来了。”八重舀起一口粥，“需要我吃一口证明没毒吗？”

    “身负重伤哪怕在雪地里爬行也坚持下来了，你的命对于你来说，对于一些人来说，肯定相当重要。”

    “那么，黑川先生，我就把话说开了，”八重放下汤匙抬起眼帘，“养好伤势之前，你都可以待在这里。只要不危害到私塾的学生，其他的都随你。”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最温和，直觉却告诉他，真正不能惹的人，正是这位笑若三月暖春的教书先生。

    于是银时立刻就抛下了仓库这边的事情。

    黑川突兀地收敛了笑声。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男士和服。

    八重侧头：“你祖上是哪里的？”

    ——都说了由她应付就行了，怎么接二连三地都有人进来。

    “谢了，”背后忽然传来声音，她回过头，黑川抬起眼帘，“这次是真心的。”

    “我这身衣服，还有绷带，都是你换的？还真是谢谢啊。”

    声音一顿，他漫不经心道：“你可以叫我黑川。”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对于危险的判断异于常人地敏锐。

    八重收回视线。“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那些笨蛋小鬼吧。因为他们想要救你，你才会活下来。”

    仓库里的空气静滞了片刻，八重摊了摊手：“你要知道，宽政年间，让一个人消失并不难。”

    黑川微微颔首，没有忘记应有的礼数：“不胜感激。”

    自称为黑川的男人眯起眼睛，纯感兴趣地问：“如果我违反了这一条呢？”

    不动声色地看她半晌，他沉下嗓音：“你是哪里人？”

    “你道谢道得太早了。”八重眨了下眼睛，“不是我换的。”

    肩膀微微耸动，黑川忽然笑起来，缺水的嗓音低沉而沙哑。

    因其血腥性质，天照院奈落曾被德川幕府弃之一旁冷落了百余年，就差没有集体下岗，待机许多年后被德川定定重新启用，扔到宽政大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都归功于世间大兴的攘夷风气。

    “这是威胁？”

    拉开门，她的声音一顿：“这句话也是真心的。”

    命运有时候是非常微妙的东西。

    “当然不是了。”八重也笑：“因为黑川先生不会这么做啊，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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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道谢的人，是这位。”八重回过头，看向此时走进仓库的松阳。

    “看来你已经醒了，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松阳温和道。

    “你说这里是个私塾？”男人打量着周围。这是个小仓库，光线黯淡却温暖，木架上堆满了各种生活杂物，还有累积着厚厚灰尘的储物箱。

    在成为吉田松阳之前，十二代目带领着天照院奈落，大部分时间都在专门跟攘夷志士对着干。

    第23章 麻烦

    “不用了。”男人耸耸肩，经银时刚才那么一打断，也懒得再撑起剑拔弩张的气势，“能弄死我的机会这么多，何必等到现在来下毒。”

    哪里有反对幕府的声音，哪里就有半夜悄无声息端掉你全家的漆黑乌鸦。

    如果伤到了他的学生，那绿色温柔的眼眸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可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