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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重的印象中，在杀人这件事上，虚没有败绩。

    声音一顿，她继续道：“所以，这是请求。”

    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八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如果是以前那个没有实体肆无忌惮的自己，她早就吐槽开了。

    猩红的眼眸深不见底，虚的声音仿佛结着不会融化的冰霜：“教孩童习字？就算这样，这五百年来无数的我犯下的杀戮也不会消失，这受诅咒的命运也不会终结，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这边的走廊上一片黑暗，和温暖的灯光仿佛相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两人所在檐下没有亮起灯，暗色的影子像是纱一样，层层叠叠地覆盖遮蔽下来。

    “不，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八重松开他的衣襟，语气轻松，“我现在根本阻止不了你。”

    莫名的恐惧忽然涌来，震得他脑颅嗡嗡作响，强烈的危机感仿佛在掐着他的神经尖叫，那个沙弥脸色一白，几乎是吓得屁滚尿流，抱着经卷仓皇失措地掉头就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今晚曾和死亡擦肩而过。

    “如果我说‘不’呢？”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于她的弱点在哪里再清楚不过。

    似是注意到了他有些移不开目光的视线，披着羽织的男人微微抬起眼帘，透过走廊上幽深的黑暗，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红枫在黑夜中燃烧般地绽放，那个男人的眼睛是鲜血一般的红色，深得如同永不见光的寒渊。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声音，同样柔顺的浅色长发，同样笑起来时会如月牙弯起的眼睛，虚和松阳却给予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个是温暖明亮的太阳，一个是幽冷无光的永夜。

    八重抬起眼帘，认真地看着他。半晌，她才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你知道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活得久一点。”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净是执着于无意义的事物。”猩红的眼底血色涌动，虚收起从未真实存在过的笑意，“陪着另一个‘我’进行过家家的游戏，你也沉浸在这没有意义的扮演游戏中了吗。”

    松下村塾。

    “你想阻止我？”虚收回视线，低沉的声音淡漠而寒凉，“就凭你现在这个弱小的躯壳？”

    沉默片刻，虚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我可没做过不会杀人的保证，那是松阳的誓言，不是我的。”

    八重抿紧唇。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保持人类的身份保持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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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虚打算做点什么的话，她今天可能就得把命横在这里了。

    但是现在不行，她有再明显不过的软肋，在摸清虚的想法之前，她不想打赌也打不起那个赌。

    阻止个球哦。

    “……现在杀人对你并没有好处。”

    他说：“你认为那些小鬼能活几年？”

    虽然她凭意志克服了四肢发麻不能动的问题，但在几乎等同于人类天敌的死神面前，这个身体一直停止不了本能般的细微颤抖，如果她现在握着刀，刀镡估计都在喀拉喀拉地轻响。

    你认为那些孩子，吉田松阳的学生，能活几年？

    八重望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松下村塾不过是一个虚假而美好的谎言。”他漠然地移开视线，“事实真相就是那些小鬼认为的老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爱戴的老师实际上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吉田松阳只是另一个‘我’异想天开构想出来的身份。”

    “另一个‘我’似乎相当重视他的那些学生。”虚轻声道，冰凉的声音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

    为什么每一个虚都那么难搞呢。

    “至于你，”他的声音一顿，“更是冒用人类躯壳，连鬼魂也说不上的存在。”

    “所以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

    这个被她一直好好爱惜呵护着、手指连刀茧都没有的身体，怎么可能打得过能无限复生的开挂体质。

    “对我也并无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