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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特别的，”八重将刚沏好的热茶放到他手边，“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挺可爱的。”

    “生而为人，即是最伟大的奇迹。”

    在她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因这微不足道的小挫折而哭起来的孩子，抓紧自己手的时候却让她充满了忍不住想要微笑的情绪，温暖到不可思议。

    “还需要其他理由吗？”八重道。

    私塾的一天总是眨眼间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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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因为掉进了河里而哭起来了呢？为什么会因此觉得自己很差劲呢？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农闲时举行祭祀庆典的季节。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会因为没有吃到点心而哭起来，也会因为被老师摸了脑袋而破涕为笑。

    吞掉木牌之后，祭坛上的火势更加磅礴，滚滚烟雾升向天际，如同地上子民的祈祷。周围的人不可抑制地发出惊呼赞叹，八重专注地盯着旺盛而猛烈的祭火，只希望它快点烧干净。

    一年一度的祭祀之火在搭起的祭坛上熊熊燃烧起来。

    第19章 能面

    写字的动作一顿，松阳搁下毛笔，抬起头来。

    松阳微微低头，声音温和地回答：“焚火是为了庆祝丰收，同时也祈求大家今年幸福安康，避免遭遇火灾。”

    “……那个孩子，我是说和树，”八重的声音顿了顿，嘴角轻轻弯了弯，“虽然哭得抽抽搭搭的，但牵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的手的时候，我觉得很……高兴。”

    和树睁大了眼睛，似是一时忘记了回应。他仰起头，阳光斑驳的影子透过叶稍落了下来，映在八重含带笑意的眼底暖融融的。

    听说村里要举办火焚祭时，八重很兴奋，因为在火焚祭之后能烤蜜柑。

    “没，我只是开个玩笑。”松阳的眼中浮现出笑意，“我知道你的意思。”

    传统的做法是在余烬上烤橘子，因此她还自带了蜜柑，特意用手帕包好揣在怀里。

    疲惫的学生们倒头就睡，替不能熬夜的未成年好好地盖上被子之后，八重端着茶来到松阳的和室，神色严肃非常，似是有要事要禀报。

    “……”

    “我也一样。”

    “你不需要成为聪明的人，也不需要擅长剑道，性格无趣也没关系，不开朗爱笑也没关系，你只要成为你就好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你做到这件事。仅从这一点来说，你已经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人了，和树。”

    八重弯了弯嘴角：“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能听到我的声音，能感受到树叶间的阳光，能今天掉到河里，已经是千千万万个小概率事件在漫长的过去中堆积起来的奇迹。”

    松阳眨了眨眼睛：“就只是这样？”

    被给予更多的人，一直都是他们。

    *

    “老师老师，”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八重暂时收回视线，看到勘太正拉着松阳的袖子，脸上满是好奇，“大家为什么要焚火？”

    同样的法事观看了几百次，她还是对之后烤橘子的环节比较感兴趣。

    林间很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夏末的时光驻留的声音。秋天浓烈的色彩隐藏在还未褪去的葱茏中，风中有清冽的气息，叶隙间的天空碧蓝而高远。

    两个人聊了一阵没营养的对话，八重将松阳喝完的茶杯端回到方盘上。

    璀璨而盛烈的夏季仿佛忽然一天就结束了，群山抖落生机盎然的绿，独属于深秋的色彩铺天盖地而来，人们还未注意到时就已染红了荻城郊外的枫林。

    神社的神官鬓染白霜，戴着高高的乌帽，身着白色的净衣。他站在被火光吞噬的祭台前，将护摩木牌投入蹿腾而起的火焰之中，面对滚滚热浪的神色平静而虔诚，专心念着祷词，向神明感谢这一年的丰收。

    “怎么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松绿的眼眸注视着他人时，总能让对方觉得他在用心倾听，且全神贯注，仿佛世上再没有比接下来对方要说出的话更重要的事。

    “如果你的祖先在正应六年的镰仓大地震中死去了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同理，如果你的曾曾曾祖父没有在享保年间的那次大饥丨荒中活下来的话，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松阳有些好笑地无言半晌，这才重新开口：“是什么让你突然意识到了这再明显不过的一点？”

    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哭起来，抽噎着抱紧自己的小小身躯，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的、近似于幸福的感情。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知道的，八重。”松阳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八重继续一脸严肃：“你的学生，非常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