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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重嘴角一勾，还没笑起来，厨房门口此时忽然传来松阳略带无奈的声音：“八重，听说你把大家的点心都吃完了？”

    小豆丁们顿时就震惊了。

    第13章 私塾

    “等到勘太长大的时候就能吃了吗？”有人乖乖举手提问。

    葛粉制成的团状点心在翻烤的过程中多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烤化的外皮略微透明，内里却是厚实如雪的白色。

    葛烧是初夏时节一定要吃的点心，小小的一团入口即化，唯一不足就是做法麻烦了点，极其考验人的耐心。

    “啊，原来如此。”八重拖长了声音，“那银时今天的份，我就帮他吃掉好了。”

    “再等等是多久？”

    等八重吃掉第六个，终于有学生忍不住哭着去找松阳了。

    “还要等多——久——啊——”

    时值午后，竹篱围绕的私塾中正在上课。教书先生手执课本踱步于书桌的过道之间，声音不急不缓，清雅悠扬如落地的樱花，领着学生齐念松尾芭蕉的俳句《古池塘》。

    每次拿八重没辙的时候，大家最后的杀手锏就是哭着去找松阳。

    「古池塘，青蛙跳入，水音响。」

    “你怎么又吃？！！”

    勘太是松下村塾最小的学生，最近最大的进步是在松阳的教导下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常，年纪比较大的学生们叹着气摇了摇头。

    这首俳句的点睛之处在于一动一静的对比，古老的水池和新生的幼蛙，禅寂之中韵然的生机。

    烤架上的葛烧不多时就被她扫了个大半，年纪比较小的学生眼中已经蓄满了水汽。

    八重拾起筷子，从烤架上拿了一块葛烧，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初夏。

    她夹着葛烧转过头，几个学生拉着松阳的衣摆，泪眼汪汪满含控诉地看着她。

    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松阳身边：“银时呢？平常就他跑得最快，今天怎么没影儿了？”

    “因为是我做的呀。”八重耸耸肩，又夹起一块塞到嘴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讲课的声音微微一顿，松阳看了一眼抱刀坐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银时，嘴角极轻地翘了翘，向周围的学生示意：“快下课了，别吵醒他。”

    每日都重复着这些无意义的对话，双方倒是乐此不彼，完全不嫌腻。

    厨房里静悄悄的，她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地留意着火候，教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合上书的声音，接下来便是蹬蹬的脚步声，一窝蜂跟逃难似的全往厨房这边涌。

    “八重八重八重——”如果她不应上一声，这些小豆丁能一直这么叫下去。

    “你为什么可以先吃？！！”

    “就你最聪明，”八重拍拍那个学生的脑袋，“等到勘太长大了，点心就差不多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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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等就是再等等。”

    大家会意地小声笑起来，小小的教室内没多久又响起了松阳柔和平缓的教书声。

    窗外清风吹拂，零星蝉鸣在树林的阴影中时起时落。八重回忆着几天前和村中妇人学到的法子，将葛根碾成粉，加入砂糖和水搅拌，待凝固后又捏成小小的四方块，放在铁丝架上用火炙烤。

    嘴里塞着点心，她含糊不清地道：“刚才那一块烤得有点糊了，我尝尝另一个。”

    下课之后，按照惯例是午后的点心时间。

    俳句简单易学，五七五的十七音短小精炼，读起来朗朗上口，就算是不熟悉和歌连词的学生念起来也毫无困难。

    八重漫不经心道：“再等等。”

    晴空绵延万里，碧波澄澈的海面缀着碎光闪闪发亮。飒爽的海风略过黑瓦白墙的荻城，穿过武家屋敷聚集的城下町，拂过城外柔软起伏的稻田，化在了还未喧嚣起来的蝉噪中。

    名叫智也的学生家里经商，家境在私塾的学生中算富裕的，衣服上不打补丁，性格也最精明，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小小的镜片闪闪发光：“烤架上一共就只有十快，本来就不够所有人吃。在我看来，真正的点心一定被藏起来了。”

    “好了好了，再叫下去我都要变成六十四重了。”八重回过头，厨房的流理台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排小脑袋，每个人都伸长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铁丝架上翻烤的葛烧，那小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银时累了，现在还在睡呢。”松阳笑眯眯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