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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和胧不排除已经离开了天照院奈落的可能,人是一定要找的。不过等她找到两人,她一定要狠狠地吐槽虚当初把天照院奈落的老巢放在深山里的决定。
转过街角,她信手抛起那枚铜钱。圆形方孔的钱币旋转着飞入上空,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八重一脸严肃:“得令。”
原先的灵魂消散后,这具躯壳里的生息全靠她的意识撑着。
时隔几百年,她没想到还能再次看到这幅笑颜。
就算戴着斗笠低着头,不,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烧成灰,她也认得那个身影。
八重将手中的一枚铜钱抛起又接住,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往江口屋的路上。
喊了自己的名字。
上半身都探出桥外,再往前一点,她就真的要掉河里去了。
身上的和服,脚下的木屐都变得无比碍事,周围不断传来行人的惊呼,她来不及道歉,也没办法喊上一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跑这件事上。
“就知道嘴贫。”老板娘笑呵呵地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快去吧。”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死。
“八重,”下楼的时候,老板娘掀开帘子从厨房中冒了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对方朝她招招手,嘱托事务时还不忘顺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酱油不够了,你去江口屋的老板那里打点来。”
身体倏然僵住,只是八重不可置信愣在原地的片刻,那艘小而轻便的川船已和她错身而过。
第一次见到自己在镜中的倒影时,她曾像个神经病一样扒着镜沿观察了好久,最终得出结论:血缘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朝着河道上远去的川船,她鼓足全身力气——
据八重醒来后回忆,她当时往地上一栽,吧唧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一艘载人的川船此时从河道上驶了过来,如同飘在河面上的落叶,摇橹的船夫不需怎么费力,船只便已顺着水流轻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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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着湿润水汽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八重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这里的扑街,是真的扑街。
镜中映出一名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她半闭着眼睛拿起放在一边的月牙头梳,不太熟练地理起昨晚睡乱的黑发。
“八重——!!!”
被年龄比自己小好几百岁的人摸脑袋是什么感觉?
她漫不经心一侧头,在船上看到了一个人熟悉的侧影。
木屐落在桥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河道旁的道路在此倏然截止。她提着碍事的衣摆飞快地跑上木桥,一只脚才踩上桥栏,周围热心的人民群众忽然纷纷扑了过来,能伸手的就伸手拉她,不能的就高声呼喊:“使不得啊姑娘,真的使不得啊!!”
以这个身体要体力没体力,要力量没力量的素质,遇到职业的杀手,说遗言的时间都不知道能凑够几秒。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了起来,沿着河道一路直追。
这具身体十三四岁的面部轮廓,如拼图一样,和记忆中的故人隐隐靠拢重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弯弯的模样。
这个身体里的血脉,决不能这么断在她手上。
她很幸运,宽政大狱年间谁敢收留来路不明的人,偏偏她就碰上了一个心软的。
卖酱油的江口屋在堺西北边的出岛町,靠海,离大阪湾特近,距离旅屋大概也就小半柱香的路程。
清早被透进房间的日光吵醒,楼下传来老板娘将旅屋的暖帘挂到门前象征开业的声音,八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坐到镜前。
“吧嗒”一声,翻转闪耀的铜币从空中坠下,落回手心。
新的一天伊始,街道上摊贩已热热闹闹地吆喝起来,河道两旁载着垂柳,姿态袅娜地垂到碧玉般的水面上,缀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双手撑在木栏杆上,无法在大庭广众下直呼天照院奈落首领的名讳,八重拼命往前探出身子,做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件事。
如果不是路边旅屋的老板娘好心收留了她,她的尸体现在早都凉了。
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就算回到了天照院奈落,估计还没见到虚的衣角,就被其他奈落给一刀戳死了。天照院奈落这种隐秘的暗杀组织,随随便便能被人摸到老巢那还得了,见到生人砍了再说。
病了一场,她也冷静了下来。
圆圆的铜钱中间留着方孔,除了刻字的不同,历经千年,依然保留着她所熟悉的模样。
“我是八重啊你这个混蛋负心汉——!!!”
在病着的几天这么思来想去,八重最后决定还是先凑足了寻人的路费再说。
打定主意,她厚着脸皮使出浑身解数,暂时赢得了在旅屋里留下来打下手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