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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郎君,可知……这馆里有个叫花娘的?”花娘试探着问道。
先前韩六拦住二人去路,金蝉儿本欲苦讽他几句,此时见他告罪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冷哼一声,斜着眼儿悄悄警惕着,以免他又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金蝉儿只顾着扯拽花娘被攥住的袖子,何曾提防韩六会来这一手,只来得及一声惊呼忙不迭地要将花娘往后拉。
不待韩六再说,花娘淡淡打断了他:“奴家向郎君请教一事,权作补偿罢。”
若这世上与她交集最多的,大概便算是面前这个人了吧,重生一世,恍如他乡异客,他韩六,也作得故人了吧,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娘子?”金蝉儿见花娘许久不动作,疑惑地轻唤一声。
韩六瞧过花娘容颜,一时惊为天人,自知方才闹剧一场是自己认错了人,只是眼见佳人要走,哪还想到许多,下意识上前一步拦在二人面前。
“花娘么?却是不曾听说过的。”
韩六听见佳人悠悠的声音透过纱帷传来,带着几分淡然,生怕她又要走脱,忙道:“虽说娘子宽宏,但在下心中实在愧悔得很,娘子可否告知家门,也好择日登门告罪。”
花娘本就心下烦乱,只想着快快离开这个地方,此时被韩六一扰,心头忽然平生几分怒气:“郎君出身富贵,一言一行,自当要配得上那钟鸣鼎食的造化,方才多次逾矩权作误会一场,现下妄自阻拦去路,是要毁我声誉还是要自降身份!”
韩六不知她为何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馆里的人便是这琉璃屏上的九十九位美人了,个个有名,几乎可说是人尽皆知,他思量一番却终无所得,又想她或许说的不是这上头的人,还待再细问一番,却听得一声叹息,如烟如雾。
“郎君大可不必。”花娘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莫说现下身份已是云泥之别,便是她依然是名妓子,那苦恋之痛,若叫她再品上一次,却是断断不能的。
却到底是女儿家力气软,直扯了许久也未曾将花娘拉回来,韩六轻笑一声,朗润如玉,手上仍不松分毫,另一手执着扇子就要去撩花娘的纱帷。
她不确定若再在这里待下去,这脆弱的平静还能维持几时。
一瞬的惊艳,幽香如隐,雪魄兰魂,天然雕饰。
花娘啊,你当如何选?
眉目清婉,最是那一双眼眸,悠然如水,便是那几分凄婉也一并看在了心里,心绪从此不再寂静。
他从前是惯爱这起风月的,若不是他多情,她岂会遇见他?若不是他多情,她岂会伤心?
金蝉儿眼见那人衣着华贵心知必是哪家子弟,只是他却如此轻浮花娘,偏自家娘子一动不动的像是惊住了,整个人急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忙上来一径拉扯。
花娘本就心神震动,恍惚中见韩六的扇子伸过来过来便下意识地用手拂开,却不想在这牵挂之间纱帷反被撩起一边。
韩六本想再说什么,见花娘态度坚决,只好道:“娘子但说无妨。”
“娘子当心!”
“算了,只是误会而已,不当什么。”
便是一生啊,如今再见,难道是重来一次么?
“告退。”
花娘看着韩六久久不语,心头一时复杂难言。
韩六立了许久却不见花娘言语,拿眼去打量她,只是青纱帷长长的垂下来,单单露出一截玉色罗裙,可以隐约瞧见上面绣着几株银线云竹,一如她的眼,那样缥缈悠远,其后似是藏着不尽的心事。
“你这妮子惯会凑趣儿的,我如何会认错了人,且待我瞧一瞧便知道认没认错。”
会面安可知3
“娘子且慢。”
他这个人啊,总是这样叫人恨不起来,想他出身富贵,却无那豪门专横之气,便是对她一介妓子,也是百般尊重爱护的;想他行事风流,却也到底付了几分真情,不然如何叫她痴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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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敛下心神,趁着韩六恍神挣脱袖子,退开一步,柔糯的声音第一次显出些僵硬的素淡。
“适才在下孟浪了,无端惊扰了二位小娘子,还望恕罪!恕罪!”才刚经过那一场荒唐的闹剧,韩六早已清醒过来,此时既已澄清却又拦下人家也是无礼,当下长身作下一揖,语带歉疚。
那叫连翘的小姐她是知道的,花榜排名第五,姿容端雅秀丽,又兼之有几分精巧心思,常常扮作良人家的娘子,一身清雅端庄却又带了几分妩媚,便是凭着这样的把戏笼络了恩客无数。
“呀!”金蝉儿率先反应过来,慌忙扑下缓缓垂落的纱帷,霎时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位郎君认错人了,还请快快放开我家娘子,万莫损毁娘子声誉!”
却也打破了这几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