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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眼惺忪的人埋着头，略带鼻音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余杺解放般趴在了桌上，阖上眼睫，枕着气息入睡。

    半个教室的距离，就可以是天涯了啊。

    “把衣服脱了吧。”

    下面有同学小声说：“老师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几秒钟后，余杺虚着眼睛坐直了身子，她从抽屉里拿了课本出来，不忘对陈子昔说一句：“谢谢。”

    余杺先是连忙摇了摇头，又想起来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截了胡。

    “文言文里的天涯，一是指思念的人在的地方，二是指漂泊的游子在的地方。这次记住了啊，也许后面都不会再出现了，一到高考场上也想不起来。”

    “傻愣着，等着我帮你脱吗？”

    “醒醒。”陈子昔推了推余杺的手肘，轻声说，“余杺，上课啦。”

    余同学决定选择性失聪：“没骂我，还夸你负责。”

    咚、咚、咚。

    “我怎么不信呢。”池唐小声念着，抬眼看见了站在后门的老王，光速转了回去。

    乔栖：“我不会淋一场雨吹一吹风就生病，按性价比来看，衣服给你是最优解。”

    语文老师说完，转身板书了几个字词，余杺快速在单子上写下刚才的释义，停笔收锋时划出了一条长线。

    雨势暂歇，但托场地湿滑的福，大课间不用出操了。

    乔栖：“衣服才洗过的，就早上穿了几分钟，不介意吧？”

    陈子昔看了一眼后门走过去的身影，继续说：“语文老师要进来啦。”

    “这里又出现了天涯，上个星期讲过的，你们还记得有哪两个意思吗？”

    余杺接过了纸，却没工夫去关心她的鞋，愣愣地看着眼前人身上单薄的短袖：“外套给我了，那你穿什么？”

    听到这话的时候，余杺正在兜里探索她的餐巾纸，想着把鞋上的泥擦一擦，结果一把东西拿出来，手抖给掉地上了。

    听到老师的声音，余杺终于舍得聚焦视线，低头却看见桌上的英语课本。

    余杺终于抽出了一张略有褶皱的题单，做过的文言文上这里一个圈那里一条杠，选项后面跟满了勾勾叉叉。

    余杺拿出红笔对着单子看。

    阳光落在柠檬树上，绿叶刹那间疯长，其间缀着的黄色惹眼嚣张，她躺在地上，浑身暖洋洋，直到一片阴影盖下来——

    有同学说：“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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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杺回到座位，班长池同学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文言文，一脸贼样地说：“怎么样？老王骂你了吗？欸，你衣服怎么干得这么快？”

    乔栖弯腰把纸巾捡起来，递给余杺，然后拉下了他一丝不苟的拉链，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别感冒了。”

    ……行，重新找单子的事儿而已。

    她奇怪地睁开眼，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哈？”余杺不是很理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学校走廊上，她怎么会听到这种不符合场景的台词。

    “这节课评讲练习册，把昨天做的文言文单子拿出来。”

    她快要爱上柠檬了。

    她小动作地转头去看乔栖。

    奇了怪了，温和有礼的人口中说些不那么绅士的话，有点无赖下流的流氓口气中居然还带着风雅。

    余杺被柠檬的味道迷了神，明明香味很淡很淡，却铺天盖地般将她淹没，她像是在海水中起伏沉落，在清新的阳光沙滩中溺水身亡。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明明该被读书声掩盖，可她听得清晰，一声一声鼓动的节奏，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

    倒是新同桌陈子昔瞧见了她手里那件湿漉漉的外套，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串一义多词多念几遍就能记住了吧？”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与之相关的味道都能被附上惊人的魔力。

    但余同学并没有把丝毫注意力分给陈同学，是以也没有看到男生转过头去，对着大半个教室远的地方挑眉。